世界银行行长罗伯特·金走进疗养院时,手里拿着最新版的《全球贫困报告》,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他身后的团队提着五个装满数据的硬盘——里面存着过去五十年全球193个国家的经济指标。
“陆先生,”罗伯特开门见山,“我需要一个解决方案。根据模型预测,按照当前趋势,到2030年全球仍有6%的人口生活在极端贫困中。我们试过小额信贷、基建投资、教育援助……效果都不理想。”
陆川正在教深绿怎么判断韭菜该不该割。他头也不抬:“你先帮我把这片韭菜割了,我们慢慢聊。”
罗伯特愣住了。这位掌管着数千亿美元发展资金的银行家,上一次亲手做农活还是大学时代的志愿者活动。他看看自己价值五千美元的定制西装,再看看那片沾着泥土的韭菜地。
“行长,”他的首席经济学家小声提醒,“这不符合……”
“在这里都符合。”小川坐着平衡车滑过来,车篮里放着一把韭菜刀,“罗伯特叔叔,给。”
罗伯特接过那把锈迹斑斑的韭菜刀,蹲下身。第一刀下去,割歪了,韭菜连根拔起。
“不对。”李大爷走过来示范,“要贴着地皮,手腕发力,像这样——”唰的一声,一排韭菜整齐割下,断面平整。
“为什么不能连根拔?”罗伯特问。
“因为韭菜还要长下一茬。”李大爷说,“你解决问题,也不能连根拔起。要给人留重新生长的机会。”
罗伯特若有所思。他割了十分钟,腰就开始酸了。汗水顺着额头流下,滴进泥土里。这一刻,他离那些报告里的“贫困人口”似乎近了一些——至少他理解了,靠土地吃饭,真的不容易。
下午,罗伯特参加了小川的“全球贫困数学课”。
黑板上写着一道题:
已知:
1. 全球极端贫困人口数量 P(t) = 6.5e^{-0.03t} (单位:亿人,t为年份从2023年起)
2. 韭菜疗养院单店年治愈人数 C(n) = 100·ln(n+1) (n为分店数量)
3. 煎饼摊日均服务人数 B = 200
4. 每个被治愈者平均影响身边5人
求:需要多少家分店N,才能在2030年前通过“韭菜疗愈模式”让全球贫困人口降为0?假设被治愈者脱贫概率为80%,其影响人群脱贫概率为40%。
罗伯特团队的数学家们立刻开始计算。三分钟后,他们得出答案:“需要N = 1.2×10^6家分店,即一百二十万家。这不可能实现。”
小川摇摇头:“你们漏了两个变量。”她在黑板上补充:
1. 情感传递系数 α = 0.7 (温暖会衰减但不会消失)
2. 时间延迟效应 (帮助一个人,他可能需要三年才能真正站起来,但站起来后会帮助更多人)
“还有最重要的,”她写下第七个公式:
7. 贫困不仅是经济问题,更是希望问题。希望函数 H(t) = H?·(1 + k·C·t),其中k是“看见可能性”的系数。
罗伯特看着那个“希望函数”,突然意识到问题所在。世界银行的所有模型都基于经济指标:人均GDP、基尼系数、就业率……但从来没有一个变量叫“希望”。
“你怎么量化‘希望’?”他问。
“看这个。”小川调出数据。屏幕上显示着疗养院学员的前后对比:有人来的时候抑郁症量表分数28分(重度),三个月后降到7分(正常);有人失业两年,离开疗养院后开了社区小店;有人家庭破裂,现在和子女修复了关系……
“经济改善了吗?不一定。”小川说,“但这些人重新‘看见可能性’了。一个相信明天会更好的人,会去找工作、学技能、尝试改变。这就是希望的量化——行为改变的概率。”
罗伯特团队沉默了。他们写过无数报告,论证某个国家需要多少贷款、多少基建项目,但从未论证过那个国家的人民需要多少“希望”。
晚上,疗养院为罗伯特举办了“全球问题研讨会”——在韭菜地里,大家围坐一圈,每人端着一碗豆浆。
张阿姨先发言:“我在广场舞队二十三年。最开始只有五个人,现在全市有三百多个队。怎么做到的?一个人学会了,回去教邻居;邻居学会了,再教朋友。就像涟漪。”
李大爷敲了敲他的旧扳手:“我修水管,从来不是只修漏水点。我会检查整个管道系统,因为这里漏了,别处压力就大,也会漏。扶贫也一样——不能只盯着最穷的人,要看到整个系统。”
深绿的机械臂举起平板电脑,上面显示着它分析的全球数据:“根据过去五十年世界银行的援助记录,直接资金援助的成功率为31%,技术援助为42%,而‘赋能型项目’——即让当地人主导的项目——成功率为67%。但这类项目只占总项目的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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