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卷着松针掠过陈健的靴底时,帝国首都奥里森的议会厅正燃着十二盏鲸油灯。
摄政王肯达尔的指尖在羊皮地图上重重一按,哈蒙代尔的标记被压出褶皱:确认是末日之刃的气息?
守将的信鸽脚环浸过龙血,不会作假。军务大臣的声音发紧,那具骑士尸体的焦痕与古籍记载的灼魂焰完全吻合——末日光晕会在死者皮肤下留下金线,像...像熔化的金箔。
肯达尔松开手,地图上哈蒙代尔的位置已被他捏得卷边。
三年前龙灾时,他曾在龙墓见过类似痕迹——当时整片山谷的士兵都保持着握剑的姿势,皮肤下流动着液态的金,直到龙焰将他们烧成齑粉。
全境戒严。他扯断颈间的银质狮鹫徽章,从拜尔德斯边境到碎岩谷,每寸土地都给我翻过来。
告诉前线军官,谁能带回末日之刃的线索,封男爵;谁要是漏了,我就把他的皮剥下来铺地图。
此时陈健正蹲在碎岩谷的石缝里。
商队的滑竿被松枝遮盖成小山,伤员的呻吟被他用魔法布裹得只剩细弱的气音。
巴蒂的法杖抵着岩壁,幽蓝光晕像层半透明的膜,将他们的气息揉进山风里。
他们来了。摩莉尔的龙瞳在黑暗中泛起琥珀色,她曾是龙后,对危险的感知比任何猎犬都敏锐。
山脚下传来铁器碰撞声,二十多盏火把在林间晃动,像一串被风吹散的火星。
陈健摸向腰间的骑士剑。
三天前哈蒙代尔守将的信还在他怀里,泛黄的纸页上沾着暗红血渍:北林兽嚎骤增,末日光晕重现,若三日后未收到回信...信写到这里戛然而止,守将的血浸透了后半句。
领主,绕路吧。摩莉尔按住他的手腕,龙鳞手套凉得刺骨,帝国这次动了真格。
我能闻见他们盔甲上的龙血草——那是防魔法的,巴蒂的隐息术撑不了多久。
陈健望着滑竿下露出的半只手。
那是个十五岁的少年,出发时还攥着母亲塞的烤饼,现在指甲缝里全是血,应该是在守军溃退时拼命拖过伤员。
哈蒙代尔的守军替我们挡了三天。他扯开领口,露出锁骨下的疤痕——那是三年前他初到领地时,守军用身体替他挡下的兽爪伤,他们现在可能还在镇北的地窖里,等我带药,等我带援军。
山脚下的火把更近了。
陈健听见帝国军官的呵斥:都给我仔细搜!
要是让拿末日之刃的人跑了,摄政王的绞刑架能从奥里森排到哈蒙代尔!
大人,这林子邪性。一个士兵的声音发颤,我刚看见树后面有双绿眼睛,比狼眼还亮...莫不是被末日之刃附身的邪物?
放屁!军官的剑鞘敲在士兵铠甲上,那是守林人的猎灯——都给我把盾牌竖起来!
要是真遇上邪物,你们挤成一团还能多活片刻!
陈健贴着岩壁的后背沁出冷汗。
他能听见士兵的脚步声踩断枯枝,能看见火把的光透过松针,在摩莉尔的龙鳞上投下跳动的斑影。
巴蒂的法杖裂痕突然绽开幽蓝火花,一个士兵的脚步声猛地顿住。
那是什么?
陈健的手死死扣住剑柄。
只要对方再走近三步,他就得冲出去——滑竿下的伤员跑不了,他必须用自己当诱饵。
是狐狸!另一个士兵突然喊,刚才那团蓝光是狐狸眼睛!
我老家的山狐就这样,夜里闪蓝光!
军官的骂声混着松涛滚过来:都给我打起精神!
要是连狐狸都怕,趁早把盔甲卖了回家抱孩子!
脚步声渐渐远去。
摩莉尔长出一口气,龙瞳的琥珀色褪成浅金:他们怕末日之刃,比怕我们更甚。
陈健望着山脚下逐渐消失的火把,喉咙发紧。
他知道那些士兵不是真信了狐狸的说法——他们只是不敢深究,不敢面对可能存在的。
就像摄政王明知末日之刃会引动灾厄,却还是要赌,赌自己能先一步握住那把能焚尽一切的利刃。
深夜子时,商队重新上路。
陈健背着最虚弱的伤员走在最前,滑竿的麻绳勒得他肩膀生疼。
月光漫过碎岩谷的悬崖,将众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像一串被风扯动的纸人。
突然,夜空中传来尖啸。
那声音像金属刮过玻璃,又混着某种巨兽的嘶吼,从东北方的云层里劈下来。
摩莉尔猛地抬头,龙鳞泛起警觉的暗金:是狮鹫。
陈健望着云层里掠过的黑影。
狮鹫骑士通常只在边境执行最高级别的封锁任务,而东北方...正是哈蒙代尔与拜尔德斯接壤的大路地段。
加快速度。他压下心中的不安,天亮前必须赶到镇北的地窖。
山风卷着松针掠过他的发梢,远处的尖啸却迟迟没有消散,像根细针,扎进这漫漫长夜的最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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