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浑身僵硬,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的动作,想学着抬抬手,结果胳膊像是生了锈,抬到一半就觉得别扭,又讪讪地放下。
踩节奏?
更别提了,感觉两条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无助和尴尬让他老脸发热,真想掉头回家算了。
这哪是他该来的地方?
就在他打退堂鼓的时候,眼睛瞥见了不远处的石头。
见石老头板着一张脸,眉头紧皱,仿佛在完成一项艰巨的任务。
他的动作比阿木好那么一点点,毕竟来了几次,有一点点“基础”,不过,他抬手好像在举千斤顶,扭胯像腰间别了根扁担,完全跟不上拍子,时不时还同手同脚。
可他居然没放弃,眼睛死死盯着领舞的一人,笨拙地、极其认真地模仿着每一个动作,哪怕做得四不像。
阿木看着他那副“誓与舞蹈共存亡”的严肃认真的模样,先是觉得好笑,随即心里一动。
石头这老家伙,出了名的倔脾气、爱面子。
连他都能拉下脸,在这儿认认真真地“丢人现眼”,自己还有什么好怕的?
不就是动动胳膊腿吗?
还能比当年开荒挖渠、肩挑背扛更累?
一股不服输的劲儿,混着些许破罐子破摔的勇气,悄悄冒了出来。
阿木深吸一口气,不再看别人,把目光定在领舞的一红衣女子身上。
管他动作好不好看呢!
跟着动了再说!
他努力忽略心里的别扭,跟着音乐,尝试着抬起沉重的胳膊,迈开仿佛灌了铅的腿。
一开始依然笨拙,节奏全无,但慢慢地,身体好像找回了一点久违的灵活性。
一次转身没站稳,趔趄了一下,旁边的老伙计哈哈一笑,顺手扶了他一把,他也就咧嘴笑了。
星空在上,广场的灯火与音乐在下。
阿木混在人群里,动作依然生疏,但不再僵硬。
他看着身边同样动作不甚协调却满脸笑容的老伙计们,看着前方领舞者充满活力的身影,听着耳熟能详的欢快旋律,一种奇异的、轻松的、属于这个夜晚的愉悦感,慢慢从心底升腾起来。
原来,这样“丢人现眼”地活动活动,也挺好。
他抬头望去,星星一颗一颗,和三十年前一样亮,一样多。
清澈的银河横贯天际,浩瀚而永恒。
可星星之下,这片曾经被恐惧和贫穷笼罩的山谷,已经彻彻底底地变了模样。
星星照耀的不再是恐怖与痛苦,而是温暖的灯火,富足的商海,充满希望的厂房,以及这些能够在星空下,随着异乡传来的欢快旋律,笨拙而开心地舞动身体的人们。
音乐进入间奏,阿木擦了擦额角微微渗出的汗,看向不远处还在和动作较劲的石头,两人目光对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一个有点傻气、却格外轻松的笑容。
新的一天,新的生活,连这夜晚的娱乐,都是新的。
而他,似乎也开始有点喜欢上这“新”了。
远处,夜校下课的钟声响起。
学员们说笑着走出学堂,各自回家。
灯火一家一家熄灭,山谷渐渐安静下来。
但阿木知道,明天太阳升起时,这里又会是一片生机勃勃。
工厂的汽笛会响,学堂的钟声会响,田地里会有劳作的人,道路上会有往来的人。
孩子们会背着书包上学,女人们会去纺织坊上工,男人们会去各个厂房。
老人们也不会闲着,养花种菜、含饴弄孙。
这样的一天又一天,已经过了三十年。
还会继续过下去,过很多个三十年。
朵依轻轻拍着怀里睡得香甜的小孙女,院子里的笑闹声清脆地溅进来。阳光透过老榕树的叶子,在她膝头洒下一片晃动着的、暖洋洋的光斑。
阿芒一阵风似的跑进屋,小脸红扑扑的,额发被汗沾湿,一头扎进她怀里:“祖祖,讲‘甜甜饼’!”
朵依笑了,眼角的皱纹舒展开。她没有立刻开口,而是指了指桌上那个被岁月磨挲得发亮的老藤食盒——那是阿木爷爷留下的。
“阿芒,把盒子拿来。”
男孩好奇地捧来盒子。朵依小心打开,里面没有精致的点心,只有几块颜色暗淡、看起来粗粝扎实的杂粮饼。
她掰下一小块,递给孙子。
阿芒咬了一口,小脸立刻皱起来:“好硬!还有点……苦。”他吐吐舌头,“祖祖,这个不好吃。我要吃妈妈做的枣泥饼,软软的,甜甜的。”
朵依接过那半块饼,在掌心轻轻握着。“是啊,不好吃。”她声音很轻,目光却飘远了,“可你阿木祖祖说,这曾是‘神仙’才肯给的宝贝。”
阿芒眨眨眼,蹭得更近些:“那‘神仙’呢?他们长翅膀吗?”
朵依搂住孙子,望向窗外远方的田野与房舍。“神仙啊,”她慢慢说,“他们没飞走。他们留下来,教大家造会耕地的铁牛,建自己能纺线的屋子,还把最要紧的‘钥匙’——认字、算数、敢问‘为什么’的胆子,放进每个人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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