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磊凑过来,手指摸着工具箱上的划痕:“这是去年拉化肥时,被化肥袋蹭的。爸爸说工具箱要爱护,里面的东西比啥都金贵。”他想起父亲每次用完工具,都会用布擦得干干净净,再按大小放进箱里,连最小的螺丝钉都有专门的铁盒分装。
罗三英也走了过来,看着工具箱眼里泛起泪光:“他每次拉货回来,都要把工具箱擦一遍,锁好放在床底下,说怕娃们乱动伤着手。我问过他里面有啥,他只说‘是给娃们留的念想’。”她蹲下身,解开麻绳的结,绳结绑得虽紧,却没打死结,显然是特意留了活口,方便日后打开。
拉链拉开时发出“滋啦”的轻响,像是打破了一段尘封的时光。工具箱里铺着层厚厚的棉布,上面摆着扳手、螺丝刀、钳子,都擦得锃亮,工具旁边还放着个巴掌大的铁盒,铁盒是深灰色的,边缘生了点锈,盒盖上刻着个歪歪扭扭的“张”字,是张立伟用螺丝刀刻的。
“就是这个铁盒,以前我总看见爸爸偷偷打开看。”小鑫抱着安全帽走进来,他刚在院里听见动静,就跑过来凑热闹。上次他趁父亲不在家,想偷偷打开铁盒,被张立伟撞见,却没骂他,只是蹲下来摸他的头:“等小鑫再长大点,爸爸就给你看里面的东西。”
罗明小心翼翼地把铁盒拿出来,铁盒入手沉甸甸的,摇起来有纸张摩擦和硬币碰撞的声响。他找来张立伟挂在钥匙串上的小铜钥匙——那是工具箱和铁盒共用的钥匙,钥匙柄上刻着个“安”字——插进锁孔,轻轻一转,“咔嗒”一声,锁开了。
铁盒的盖子刚掀开条缝,就飘出股淡淡的樟脑味,混着点旧纸张的霉味。罗明掀开盖子,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三张叠得整齐的纸片,用细麻绳捆着,最上面那张纸边已经泛黄,是张磊的出生证明。纸张有些脆,罗明轻轻展开,上面的字迹有些模糊,却能看清“新生儿姓名:张磊”“出生日期:丙午年冬月廿三”,落款处的钢笔字是张立伟写的,笔画工整,比他平时签货单的字迹认真了十倍。
“这是磊子的出生证明,当年生磊子的时候,你姑父在镇上拉货,接到信儿骑着摩托车往回赶,摔在半路,膝盖擦得全是血,还攥着这张纸笑。”罗三英的手指轻轻拂过纸张的边缘,眼泪滴在泛黄的纸面上,晕开小小的湿痕。她想起张磊满月那天,张立伟把这张出生证明揣在怀里,逢人就掏出来看,说“我有儿子了,叫张磊”。
罗明把张磊的出生证明放在一边,拿起下面那张,是小鑫的。这张纸比张磊的新些,却有几道明显的折痕,显然是被反复拿出来看过。纸张背面画着个歪歪扭扭的太阳,是小鑫三岁时画的,张立伟当时笑着说“这是我儿子画的太阳,比天上的还亮”,后来就把画贴在了出生证明背面。
“爸爸说我画的太阳好看,要跟我的出生证明放在一起。”小鑫凑过来,指着背面的太阳,眼里闪着光,却又很快黯淡下去,“爸爸再也看不到我画的新太阳了。”
最下面那张是安安的出生证明,纸张崭新,边角都没卷,上面还压着片干花——是安安出生时,张立伟从院角的月季上摘的,晒干后压在里面,现在花瓣虽褪了色,却依旧保持着完整的形状。“安安出生那天,你姑父特意请了半天假,守在医院门口,拿到这张证明时,手都在抖。”罗三英抱起凑过来的安安,把出生证明放在他手里,“你看,这是爸爸给你留的。”
三张出生证明拿出来后,铁盒底部铺着块红色的棉布,棉布上放着一沓用橡皮筋捆着的零钱。罗明小心翼翼地把钱拿出来,里面有毛票、硬币,还有些皱巴巴的纸币,最大的面额是五十元,最小的是一角。他数了两遍,不多不少,正好两千三百块。
“这些钱……是他一点点攒的。”罗三英的声音哽咽着,她认出最上面那张五十元纸币,是去年张立伟帮邻村拉货挣的运费,当时他攥着钱回来,说“给娃们攒着当学费,不能乱花”,后来就锁进了铁盒。她还想起每次赶集,张立伟都舍不得买肉,只买些素菜,却总给孩子们买糖吃,原来他把省下来的钱,都偷偷攒进了铁盒。
罗明把钱摊在桌上,硬币反射着午后的阳光,闪着细碎的光。里面有不少带着锈迹的分币,是张立伟从旧货摊上换的,他说“这些分币以后都是念想,等娃们长大了,看看爸爸当年是怎么攒钱的”。还有几张皱巴巴的毛票,边角都磨圆了,是张立伟卖玉米时,收粮的人找给他的,他当时小心地叠好,放进了口袋。
“姑父总说,‘娃们要上学,要娶媳妇,得提前攒着’,我以前还笑他太着急,现在才知道,他把啥都想到了。”罗明拿起一张一元纸币,上面有个小小的墨点,是张立伟签货单时不小心蹭到的,当时他还懊恼地说“这钱脏了,得换一张才能给娃们攒着”,现在这张带着墨点的纸币,却成了最珍贵的念想。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1994从批墙开始崛起请大家收藏:(m.2yq.org)1994从批墙开始崛起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