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逸再次躬身,后背已然沁出一层冷汗。
“嗯,下去吧。”
魏皇挥了挥手,重新拿起一份奏章,似乎不再关心此事。
萧逸行礼,倒退着出了御书房。
御书房里,只剩魏皇一人。
庆华躬身退出时,那细微的关门声,仿佛也带走了最后一点属于外人的气息。
烛火依旧跳动,将魏皇的影子投在身后的疆域图上。
随着火光摇曳,忽明忽暗,显得有些扭曲。
魏皇没有动,依旧保持着负手而立、背对龙案的姿势。
他脸上的疲色,在庆华退出去后,便像潮水般迅速褪去。
那双总是深邃难测、带着帝王威仪的眼睛。
此刻在跳动的烛光映照下,深处却燃起两簇幽幽的、近乎狂热的光。
死死盯着地图上北地那片刚刚消失了一个点的区域。
又缓缓移动目光,扫过东南临海郡,扫过千山郡,扫过整个大魏的山川河流。
最后,落在了地图中央,那片象征着皇权中枢的、用金线绣出的魏都轮廓上。
寂静中,他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笑声很轻,带着一种奇异的、压抑不住的沙哑。
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显得有些突兀,甚至.........有些渗人。
“乱了........好啊。”
魏皇对着空气,对着地图,仿佛在自言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都乱了,才有趣。”
随后他抬起一只手,慢慢地。
用指尖沿着地图上那条通往北地的虚拟路径,轻轻划过,然后又划向东南,再指向中央的魏都。
指尖所过之处,仿佛带着无形的力量,要将这些地域串联、掌控。
“隐世宗门........盘踞地方,自成一国,听调不听宣。”
他低声说着,眼中幽光更盛。
“朝中衮衮诸公,结党营私,阳奉阴违,把朕的旨意当耳旁风.........几个不成器的儿子,翅膀还没硬,就想着分家产,盯着朕屁股底下这把椅子。”
说着魏皇的声音越来越低,也越来越冷,带着一种积压了太久、终于找到宣泄口的寒意。
“现在,来了个王玄。”
魏皇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那笑容里却没有半分温度,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算计和期待。
“一把.........锋利到足以斩断一切、却又完全无法掌控的刀。”
“他杀的越狠,闹的越大,那些人........就越怕。”
“怕了,才会想起,这大魏,终究是朕的江山。才会明白,只有朕,才能给他们安稳,才能制约那把刀。”
魏皇缓缓转过身,面向空荡荡的御座。
烛光从侧面打来,将他半边脸映得明亮。
半边脸藏在深重的阴影里,明暗交界处,显得他的表情有些模糊。
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毫不掩饰的、对至高权力的渴望和一种即将收网的兴奋。
“快了。”
魏皇盯着那至高无上的龙椅,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
“用不了多久了,就能结束了。”
魏皇微微扬起下巴,脸上那种属于帝王的、睥睨一切的威严和一丝病态的潮红交织在一起。
“这大魏的天,翻过之后。”
“皇权,必将........重归于朕之手!”
最后几个字,魏皇说得极轻,却斩钉截铁,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一天的到来。
眼中的暗欲如同实质的火焰,在瞳孔深处熊熊燃烧,再也无需,也无力遮挡。
...........
时间过得快,跟刮过去的风似的,呼啦一下,几天就没了。
距离王玄一个人跑去北边,把那个听起来就很唬人的天山派从上到下、从里到外。
连人带山门给抹平了,已经过去好些日子了。
外头因为这事儿暗地里掀起了多大的浪,多少人心惊肉跳。
重新掂量手里的牌,那都是暗地里的事儿。
至少明面上,千山郡这块地界,那是前所未有的........安生。
王玄早几天前就回来了,跟没事人似的,回了镇抚使府。
该练功练功,该吩咐事情吩咐事情,十分平常。
郡城里,往日那些为了争地盘、抢生意,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打,闹得鸡飞狗跳的帮派,这会儿全哑火了。
各自的场子看得牢牢的,绝不越界半步。
偶尔有两个手下的小喽啰在街上碰了面,互相瞪一眼,也就各走各路,连句狠话都不敢放。
生怕声音大了点,惊动了镇抚使府里那位爷,以为他们又要闹事。
街面上,做生意的和气生财,缺斤短两、以次充好的事几乎绝迹。
连往日最横的市霸、地头蛇,见了推车的老汉、挎篮的妇人。
都下意识让开两步,脸上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和气笑容。
至于城外各村各镇,也是差不多光景。
乡邻间有了纠纷,多半是找里正、族老说道说道,能私下和解绝不上公堂。
实在闹大了告到衙门,县令判案也格外公允迅速。
生怕哪个判决不公,传到那位爷耳朵里,觉得他这官当得不称职。
码头上来往的客商都觉着稀奇。
这千山郡,前两年还乱糟糟的,内斗不断,怎么这才多久,就变得这么,太平了?
路不拾遗说不上,可夜不闭户的安稳劲儿,倒真有几分。
有那走南闯北、消息灵通的老行商,蹲在茶馆门口,抽着旱烟。
眯着眼看着井然有序的街面,跟旁边新来的伙计低声嘀咕。
“瞧见没?这就叫镇得住。”
伙计年轻,不明所以。
“叔,啥镇得住?我看这郡守大人管得挺好呀。”
“郡守?”
老行商嗤笑一声,用烟杆子悄悄指了指城中心那个方向。
“那位柯郡守,是管事的,可不是镇场的。真正镇着这千山郡,让所有牛鬼蛇神都缩起脖子、夹起尾巴做人的........是那位。”
“哪位?”
伙计好奇。
老行商左右看看,把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敬畏。
“镇抚使府里,刚灭了东瀛,又单枪匹马平了北地一个隐世宗门的那位,天武侯,王大人。”
伙计倒吸一口凉气,脸都白了。
“就,就是那个........”
“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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