均平三十七年六月十七日,京北府百姓大学学部正式敲定驻省工作会章程,将工农教育“题卷归实”的核心要求落细落实,从考题设计、考点布设到师资派驻全流程贴合田间工坊实际需求。这条关乎万千工农子弟求学权益的政令,顺着公社有线广播、大明百姓社博置顶推送、城际高铁车载播报传遍全国三十六省的刹那,北湖省汉武府昌洋村的梅雨,已经缠缠绵绵淅淅沥沥下了整整六日。
青石板铺就的村路被连日阴雨泡得泛出深青的光泽,石缝间滋生的青苔吸饱了水汽,嫩生生地贴在路面上,脚踩上去稍不留神便会打滑。村头那棵三百年树龄的老槐树垂落着湿漉漉的枝桠,层层叠叠的槐树叶裹着雨珠,风一吹,雨滴便顺着叶尖簌簌砸在地上,溅起细小的泥点,打湿了路边丛生的车前草与蒲公英。村西头那间低矮的土坯小平房,是王静莹从小长大的家,泥土地面垫着一层晒干的金黄稻草,踩上去松软又暖和;墙角整整齐齐码着三捆过冬的干柴,是入冬前父亲亲手劈好的;土灶上的黑铁锅温着半锅糙米粥,乳白色的水汽裹着淡淡的米香漫出灶口,混着屋里皂角洗衣后残留的清冽气息,成了二十一岁的王静莹此刻心底唯一的慰藉与依靠。
她是昌洋村土生土长的农家姑娘,父母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稻农,一年到头守着几亩水田讨生活。半年前,为了帮家里减轻负担,也为了攒下一点属于自己的积蓄,她揣着省吃俭用攒下的二百文路费,远赴千里之外的川四省阳简府,进入当地声名显赫的水底捞餐饮门店做工。阳简府是水底捞集团的起家之地,这家连锁餐饮商号在川四省乃至全国都算得上财大势大,门店开遍城乡,是无数务工者挤破头想进入的地方,王静莹当初能被录取,还曾被村里的姑娘们羡慕了许久。
可谁也没想到,光鲜的招牌之下,藏着令人窒息的压榨与苛待。均平三十七年一月,在忍无可忍之下,王静莹在大明百姓社博发布了一条实名吐槽博文。没有华丽的辞藻修饰,没有半点夸大其词的虚构,只是一笔一划、一字一句,写下自己在水底捞门店做工的真实遭遇:门店施行毫无人性的“点炮追责制”,顾客不论缘由的随口投诉、甚至无厘头的挑剔,都会让当班员工直接被扣去三日工钱;推行体罚式管理,员工若是出现端汤洒漏、餐具摆放不规整这类细小操作失误,便要在烈日下罚站两个时辰,还要手抄用工规章五十遍,抄不完不准下班、不准吃饭;即便顾客自行起身加汤、拿取纸巾、添小料,也要算员工服务缺位,当月绩效工分全数清零,一分额外酬劳都拿不到;每日强制做工十二个时辰,从寅时忙到戌时,无轮休、无超时补贴,生病请假、家中有事缺勤依旧扣薪,同店一位女工因幼子高热不退缺勤半日,返岗后不仅被罚抄规章一百遍,还被苛扣三成基础工钱,连糊口都成了难题。
这条字字泣血的实名博文发布后,并未在网络上掀起太大的波澜,水底捞集团始终保持着冰冷的沉默,既不回应,也不整改,仿佛一个普通务工者的发声,不过是蝼蚁撼树,不值一提。王静莹以为这件事会就此石沉大海,被彻底掩埋,于是在一月底主动递交了离职申请,辗转高铁、城际便民公交,历经三日两夜的奔波,终于回到了魂牵梦绕的昌洋村。她本想在家乡找一份安稳的营生,守着父母过平淡日子,却没料到,六月二十八日这天,一场毫无法理依据的蛮横施压,径直砸在了这个柔弱却坚韧的姑娘头上。
晌午时分,缠了六日的梅雨终于歇了片刻,云层稍稍散开,漏出一丝浅淡的天光。昌洋村村委办公点那台老式有线电讯电话突然发出刺耳的铃响,在安静的院落里格外突兀。村委干事老周正趴在实木长桌上整理农忙台账,笔尖在麻纸账本上细细记录着稻田灌溉、秧苗补种的事宜,听到铃声,他连忙放下炭笔,快步抓起话筒。刚将听筒贴到耳边,一口生硬浓重、带着蛮横戾气的川四省口音便撞了进来,语气粗暴得全无半点公务人员的规范与素养:“北湖省汉武府昌洋村,找王静莹,水底捞前员工,限她三日内亲自到川四省阳简府刑巡司做笔录,不得延误,逾期后果自负!”
老周攥着话筒的指节瞬间收紧,指腹泛出青白。他在村委干了二十年公务,熟稔《大明国官律》与《大明国监察法典》的每一条核心规定:刑巡司跨省核查问询,必须亮明警员编号、说明问询事由、公示涉案法律依据,还要保障当事人的合法协作选择权,这是法定程序,半点都马虎不得。他当即沉声追问,要求对方履行法定程序,亮明身份、说明缘由,可听筒另一端的人非但不配合,反而愈发强硬蛮横,只恶狠狠地丢下一句“不该问的别多问,照做就是”,便“啪”地一声粗暴挂断了电话,单调的忙音在安静的村委办公点里久久回荡,刺得人耳膜发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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