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智造工坊宿舍区,柳如烟没有停歇,转而前往城郊的乡村聚居区,调研农村适龄青年的婚育境况。她想看看,不同从业群体的年轻群体,是否面临着同样的客观困境。
乡村聚居区的景致,与工坊片区截然不同,田间地头是忙着劳作的农户,村间小路蜿蜒,散落着免费分配的农家院落,青砖灰瓦,院落宽敞,通水通电,居住条件远超以往。村里的年轻农户,大多兼顾农事与村办工坊,劳动权益同样得到保障,无需承担地租,住房免费,日子安稳,却依旧难掩适龄婚育青年的单身窘境。
在村头的晒谷场边,柳如烟遇到了正在晾晒谷物的林穗,他今年二十八岁,与同村的一名女子相恋三年,两人情投意合,却迟迟未能成婚。林穗皮肤黝黑,手掌布满劳作的茧子,肩上搭着一条磨破边缘的毛巾,说起婚事,他低头攥紧了手里的木锨,指节泛白,语气里满是愧疚。
“我和她相恋三年,彼此都愿意成婚,可女方家里要的礼金,我至今都没凑够。”林穗的声音低沉,目光落在晒谷场上的谷物上,满是无奈,“全域倡导婚事简办,可村里的世俗风气摆在那里,谁家女儿出嫁,礼金少了,会被邻里街坊议论,女方家里也觉得没面子。除了礼金,还要置办婚宴、买代步车辆,还要给家里添置全新的家用物件,这些开销,就算我和她一起攒钱,日夜劳作,也需要五六年才能凑齐。”
“免费住房有了,吃饭穿衣不愁,劳动也有保障,可这些世俗的婚恋成本,是绕不开的坎。”林穗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脖颈间的青筋微微凸起,“我也想早日成婚,早日生养孩子,不是我不想,是我拿不出这些钱,给不了她一个像样的婚事,更不敢婚后立马生育,毕竟孩子六岁之后,读书、生活、成家,处处都要花钱,我现在的家底,根本承担不起。”
村里的年长农户说起此事,也满是感慨,他们坦言,如今的年轻农户,比父辈过得安稳,不用再为温饱、住房、劳作权益发愁,可婚育的门槛,却依旧高不可攀。世俗形成的礼金、车辆、婚宴等婚恋标配,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这些客观存在的开销,让无数年轻情侣望而却步,即便两情相悦,也只能拖着婚事,一拖再拖,便错过了最佳婚育年纪。
还有不少年轻乡村青年,为了攒够婚恋成本,主动将所有时间投入到农事和工坊劳作中,没有时间谈恋爱,没有精力经营感情,常年孤身一人,慢慢便被耽搁下来。他们的婚育意愿,始终被客观的经济条件、世俗风气所束缚,主观上的期盼,终究抵不过现实的物质压力。
接连走访工坊、乡村两大适龄婚育群体聚集地后,柳如烟又去往全域基层学堂,走访一线授课教员,听听基层教化群体对生育率低迷的看法,也正是在这里,她真切感受到了此前民生署文书里,那种脱离客观实际的主观臆断。
她走进一所城郊基层学堂,正值课间时分,教员们聚在教员休息室里歇息,谈论起当下全域生育率低迷的话题,言语间的观点,与民生署初步研判的内容如出一辙。
柳如烟站在休息室门外,静静听着里面的交谈,没有显露身份,只是以旁听者的身份,默默收集观点。
“如今的年轻人,就是太贪图安逸了,眼里只有自己的日子,不想承担家庭的责任,更不想被孩子束缚,才不愿意婚育。”一名年约四旬的教员握着茶杯,语气笃定,带着十足的主观评判,“我们小时候,条件比现在苦得多,住房没有保障,劳作没有兜底,不照样早早成婚、生养孩子?现在国家把保障做得这么好,住房免费、劳动无忧、孩子小的时候还有公养,他们依旧不愿意生,说到底就是思想出了问题,自私自利,不愿付出。”
其余几名教员纷纷点头附和,言语间皆是类似的观点,将生育率低迷的原因,全数归结为年轻群体的主观思想问题,认为是年轻人的婚育观念扭曲、责任意识淡薄,才导致了当下的境况,全然没有提及年轻群体面临的婚恋成本、生活闭环、后续养育压力等客观问题。
有教员甚至直言,应当加强对年轻群体的思想教化,扭转他们的婚育观念,逼迫他们承担婚育责任,便能解决生育率低迷的难题。
这些言论,全然违背了辩证唯物主义的基本逻辑,将意识置于物质之上,用主观臆断评判客观现实,脱离了年轻群体的真实生存状态,陷入了唯心主义的认知误区。
待课间结束,教员们陆续回到教室授课,柳如烟才走进教员休息室,找到了此前发表观点的周教员,依旧以民生署调研员的身份,与对方交谈。
“周教员,您觉得当下生育率低迷,全然是年轻群体主观思想的问题?”柳如烟轻声开口,语气平和,没有丝毫指责,只是客观问询。
周教员放下手里的教案,点了点头,语气依旧笃定:“自然是主观问题,保障政策如此完善,他们没有任何后顾之忧,不婚不育,就是不想承担责任,贪图个人安逸,只要好好教化,扭转他们的观念,问题自然能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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