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看完笔录,合上案卷,对着刑侦局的办案人员微微颔首,没有多余的评价,只提出要前往水峪村灌溉渠现场、王某伟家中、任某平旧居,以及水峪村村议事会,逐一实地核查。
次日天刚蒙蒙亮,寒风依旧刺骨,朝阳洒在冰雪上,反射出刺眼的光。柳如烟与陈默在刑侦局工作人员的陪同下,驱车前往水峪村。
水峪村坐落在山脚下,村落比西乡村更小,房屋更显简陋,田间的灌溉渠只修了一半,土沟旁堆着高高的虚土,正是事发时的现场。铲车停留的痕迹还清晰地印在冻土里,周边的杂草被碾压倒伏,虚土堆上还留着铲斗推过的痕迹,泥土松散,踩上去便会滑落。周边没有村民靠近,只是远远地站在村口、自家院门口,朝着这边张望,眼神里带着畏惧、忐忑,还有几分愤懑,却没人敢上前,也没人敢大声议论。
柳如烟走到虚土堆旁,弯腰蹲下身,不顾泥土冰冷,伸手抓起一把虚土,泥土松散细腻,没有结块,若是埋住人身,即便不会窒息,也会让人瞬间陷入恐慌,无法动弹。她站起身,环顾四周,村落就挨着这片田地,事发时,周边至少有十几户村民能看到现场,可直到任某平驾车离开,才有人敢上前救人,足以看出任某平在村里积威已久,村民对他的畏惧,早已刻进骨子里。
随后,一行人前往乡卫生院,探望卧床休养的王某伟。
卫生院的病房简陋,土墙斑驳,屋内烧着炭火,却依旧透着寒意。王某伟躺在硬板床上,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双眼布满血丝,身边守着他的妻子,神色憔悴。见到柳如烟等人,王某伟挣扎着想要坐起身,被柳如烟上前轻轻按住。
他没有多余的哭诉,只是声音沙哑地讲述了事发的全过程,从实名举报任某平,到被多次威胁,再到当日被铲车埋进虚土的恐惧,语气平淡,却字字透着无奈。他说自己只是想拿回村民应得的补偿款,想让村里的集体土地不被侵占,没想过要跟谁结仇,更没想过任某平会做出如此极端的事。事发后,他心里既怕又悔,怕任某平日后报复,也悔自己没能早点避开,可若是再选一次,他还是会站出来举报,不能任由有人侵占集体利益、欺负村民。
王某伟的话,朴实直白,没有豪言壮语,只是一个普通村民最朴素的底线。他上有年迈的父母,下有上学的孩童,本不想惹事,可看着任某平肆意侵吞集体财产,看着村民的利益受损,终究是忍不下去,即便遭遇威胁、遭遇伤害,也不曾后悔自己的选择。
柳如烟坐在床边的木凳上,静静听着,没有插话,只是偶尔点头,将王某伟所说的内容,一一记在监察台账上。她没有说安慰的场面话,只是叮嘱随行人员,全力保障王某伟的救治,安排专人在卫生院值守,杜绝任何二次报复的可能,所有救治费用由乡署先行垫付,后续从任某平的追责赔偿中抵扣。
离开卫生院,一行人返回水峪村,开始逐户走访村民,核查任某平任职期间的所有政务问题,以及事件背后的监管缺位情况。
起初,村民们依旧顾虑重重,尤其是任某平的宗族亲友,要么闭门不见,要么含糊其辞,不愿多说半句。其余村民,也怕日后任某平的亲友报复,说话吞吞吐吐,不敢直面实情。柳如烟没有强求,也没有施压,只是让随行人员先行撤离,只留下自己与陈默,以普通监察职员的身份,走进村民家中,帮着烧火、劈柴、整理田间杂物,用最平实的方式,慢慢拉近与村民的距离。
走访到村里的老文书时,老人终于放下顾虑,关上房门,压低声音道出了实情。
任某平在任八年,前期确实做过一些实事,可到了后期,愈发独断专行,村里的大小事务,全由他一个人说了算,村务公示形同虚设,集体账目从不公开,土地分配、补偿款发放、务工名额安排,全凭他的个人喜好,偏袒自家宗族亲友,欺压普通村民。此前也有村民想要举报,却都被任某平打压报复,久而久之,没人敢再吭声。
王某伟是第一个敢实名举报的村民,举报成功后,任某平被罢免,村民们心里都觉得解气,可也都捏着一把汗,知道任某平不会善罢甘休。任某平被罢免后的三个月里,几乎天天在村里游荡,谩骂王某伟,威胁其他村民,村里的议事会、乡驻村干部,都只是口头警告了几句,没有采取任何实质性的管控措施,理寺院的失信惩戒,也只是停留在文书层面,没有专人跟进监管,这才让任某平的胆子越来越大,最终做出了极端之事。
“不是我们不敢说,是说了也没人管,之前跟乡驻村干部反映任某平威胁人,人家只说这是村民间的口角,让我们自己协商,”老文书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奈,“任某平在村里当了这么多年议事长,人脉、宗族势力都在,我们普通村民,惹不起,也躲不起,只能忍着,谁能想到,他最后敢动铲车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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