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四,卯时。
晨雾如纱,覆盖着鄱阳湖面。但今日的雾气中,多了一种令人窒息的腥臭。
当第一缕阳光刺破晨雾,湖面的景象让所有了望的士兵都倒吸凉气——目之所及,尽是浮尸。
尸体密密麻麻,连绵不绝,从湖心一直延伸到岸边。有的俯面朝下,长发如水草般飘散;有的仰面朝天,双目圆睁望着天空;有的残缺不全,断臂残肢随波沉浮。更多的尸体纠缠在一起,北军的黑色皮甲与江东的红色战袍交织,死前还在厮杀,死后依然相拥。
湖水被染成一种诡异的暗红色,在晨光中泛着油亮的光泽。那是鲜血、油脂、燃烧物混合后的颜色,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镇海号”上,太史慈站在船头,望着这片人间地狱,久久不语。
参军满宠匆匆登台,面色凝重:“大都督,斥候回报,浮尸绵延至少十里。初步估算……不下三万具。”
“三万……”太史慈闭上眼,“加上沉入湖底的,怕是有四万了。”
他深吸一口气,血腥味直冲肺腑:“传令全军:降半旗,今日休战。派快船给陆逊送信——我提议双方停战一日,共同打捞遗体,让将士们入土为安。”
王双急道:“大都督,万一江东军趁机动兵……”
“陆逊不会。”太史慈摇头,“此人用兵谨慎,且重情义。周瑜新丧,他不会在这个时候冒险。”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在岸上设两个祭坛——一个祭奠我军阵亡将士,一个祭奠江东将士。准备香烛纸马,我要亲自主祭。”
命令传达时,北军水寨中一片肃穆。士兵们站在船舷边,望着湖面上那些同袍的遗体,许多人都红了眼眶。他们中的不少人,昨日还在与这些死者谈笑,今日却已阴阳两隔。
辰时初,太史慈的信使抵达柴桑水寨。
陆逊正在视察防务,接到信后沉默良久。程普在一旁怒道:“太史慈这是假仁假义!想借此麻痹我们!”
“不。”陆逊摇头,“他是认真的。”他展开信纸,上面只有短短几行字:
“鄱阳湖上,浮尸数万。皆华夏儿郎,当入土为安。今日停战,共捞遗体,各归其主。太史慈拜上。”
“伯言,这恐怕有诈……”韩当也劝。
陆逊却道:“传令:今日停战,派出所有可用船只,打捞我军将士遗体。另派一队人,协助打捞北军遗体——但须有我军战船护卫。”
“伯言!”程普急道。
“程公,”陆逊直视老将,“那些死去的将士,是你的兵,是我的兵。他们为江东战死,我们不能让他们曝尸荒野,成为鱼虾之食。”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况且,太史慈既有此心,我们若拒绝,寒的是生者的心。”
程普默然,最终点头。
辰时三刻,鄱阳湖出现了诡异的一幕——北军与江东的船只并肩而行,都在打捞尸体。双方默契地保持距离,没有交流,没有冲突,只有绳索入水、尸体被拖上船的沉闷声响。
老吴头的小队被派去打捞。这个历经血战幸存下来的老兵,此刻正用钩索拖着一具尸体上船。死者很年轻,不过十七八岁,穿着江东的红色战袍,胸口一个巨大的血洞。
“造孽啊……”老吴头喃喃道,轻轻为死者合上眼睛。
旁边一个年轻士兵突然呕吐起来——他捞上来的尸体已经泡得浮肿,面目全非,但还能看出是北军装束。
“别吐了。”老吴头递过水囊,“都是当兵的,都是爹娘养的。今天你捞他,明天可能就是他捞你。”
年轻士兵颤抖着接过水囊,看着湖面上密密麻麻的尸体,突然哭了出来:“为什么……为什么要打仗啊……”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打捞工作持续了一整天。到申时,北军已捞起一万二千余具遗体,其中约七千是北军,五千是江东军。江东军那边捞起约九千具,大多是己方将士。
但这只是浮在水面的。更多的尸体,已经沉入湖底,永远留在了这片水域。
酉时,太史慈的中军大帐。
参军们正在汇总统计数字。满宠的声音在帐中回荡,每个数字都重如千钧:
“鄱阳湖之战,历时三日。我军参战兵力五万,阵亡一万三千二百人,伤四千八百人。其中,在火攻中阵亡七千三百人,在接舷战中阵亡五千九百人。”
“损楼船十二艘,艨艟三十五艘,走舸八十艘。”
“江东军方面,据估算,参战兵力五万,阵亡约三万一千人,伤约一万二千人。损楼船三十五艘,艨艟一百二十艘,走舸全损。”
太史慈静静听着,手指在案几上无意识地敲击。许久,他问:“总计呢?”
“双方阵亡总计四万四千二百人。”满宠顿了顿,“加上沉入湖底无法打捞的,估计……超过五万。”
帐中一片死寂。
五万条生命,就这样消失在鄱阳湖中。他们来自河北、中原、淮南,来自江东六郡,来自无数个家庭。五天前,他们还是活生生的人,有父母妻儿,有梦想抱负。五天后,他们成了统计表上的数字,成了湖底的枯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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