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轩的车停在老茶室后巷,引擎熄火,车内安静得能听见空调余温散尽的声音。他没急着下车,右手搭在方向盘上,左手缓缓摩挲腕间的檀木珠串。手机屏幕还亮着,地图上“老茶室”三个字被圈出,旁边是几分钟前发来的加密消息:“人已到,门从里面反锁。”
他推门下车,风从窄巷刮过,卷起几张废纸贴在轮胎边。巷子尽头有扇铁皮门,漆掉了大半,门缝底下透出一点暖光。他抬手敲了三下,节奏不快不慢。
门开了条缝,江枫探出头,看见是他,轻轻点头,侧身让他进来。
屋内是间改造过的旧仓库,水泥地铺了层木地板,中央摆着一张长桌,桌上散着几份打印件、一台无网笔记本、一个老式录音机。周临川坐在靠墙的位置,穿着深蓝夹克,左手虎口处的烫伤疤痕在灯光下泛着暗红。他正用指甲抠着杯沿,面前摆着半杯凉透的茶。
“来了。”周临川抬头看了眼,“路上没跟吧?”
“绕了三条街,换了两个停车场。”顾轩摘下眼镜,用袖口擦了擦,放进口袋,然后拉开椅子坐下,“你们先聊了?”
“刚对完时间线。”江枫走到桌边,手里拿着一支万宝龙钢笔,笔尖朝上,像握着一把小刀,“你发布会那套说辞压住了面儿,但对方不会收手。他们敢放‘你父亲档案’这种话,说明手里有东西,或者至少,想让你以为他们有。”
顾轩没接话,目光落在桌上的材料上。最上面是一张A4纸,复印的是那份伪造审批文件的局部截图,右下角标着“版本号:FZ2024-Q1-REV3”,下面一行手写批注:“标准模板应为REV2,REV3尚未启用。”
“这是谁写的?”他问。
“我。”周临川把杯子推开,从包里抽出一份档案袋,“我调了最近三个月纪检举报系统的附件格式记录,发现这次网上流出的‘证据包’,使用的红头模板比现行版本多出0.5毫米边距。全省只有三个单位还在用老打印机,分辨率不够,边缘会虚。”
“哪三个?”
“财政局预算科、住建局项目办、市长秘书处文印组。”
顾轩眼神一凝。
江枫站在桌尾,手指轻轻敲着钢笔帽:“文印组?那就是内部人干的。外人进不去那个系统,连送文件都得登记指纹。”
“不一定非得进去。”周临川摇头,“只要有人把文件提前打出来,盖章后拍照扫描,再传出去就行。关键是——这台打印机是谁在用?”
他翻开一页记录:“我查了耗材领用单。过去一个月,文印组共更换硒鼓两次,其中一次是上周三凌晨一点十七分,由值班员王建国签字领取。他说是紧急会议材料,但那天根本没有会议安排。”
顾轩低头看着那行字,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
“时间点太巧。”他说,“发布会前一天晚上,有人半夜领硒鼓,打了一份没人见过的文件。然后第二天,网上就爆了‘挪用资金’的消息。”
“不止。”周临川从包里掏出一张照片,推到他面前,“这是我让技侦还原的印章细节。原图模糊,但他们用了图像增强技术,发现这个‘阎’字印章的右上角有个细微锯齿,像是印泥干了之后补过一次。而全市所有备案印章中,只有市长办公室那枚退休干部专用审批章,有过类似磨损记录。”
屋里静了几秒。
江枫突然笑了声:“所以不是外人泼脏水,是自己人动手。而且手法糙得很,连模板版本都没核对。”
“因为他们急。”顾轩终于开口,声音低,“他们本以为我会慌,会第一时间否认,结果我直接请出审计口的人当众拆解流程漏洞。他们没想到陈岚会站出来,更没想到公众真能听懂什么叫‘系统留痕缺失’。”
“现在他们乱了阵脚。”周临川接过话,“所以才会用这种低级错误暴露自己。但这恰恰说明——他们在体制内,有权限,但没技术素养,也不懂舆情反制的基本逻辑。”
顾轩抬头看向江枫:“你能写篇文章吗?不说破是谁,就说说这类假文件常见的技术硬伤。比如格式不符、签名单一、前置材料缺失这些。用政策解读的语气,别带情绪。”
“我已经想好标题了。”江枫坐下来,打开笔记本,“《一张假文件背后的真规则》。开头就说,现在很多群众看到‘红头文件’就信,其实真正合规的财政文书,必须满足三重验证机制:系统同步、多人联署、材料闭环。缺一不可。”
“好。”顾轩点头,“发的时候别署名,走匿名投稿渠道,投给《政务观察》和《法制参考》这两家内参。别上网,别上热搜,就让他们内部传。”
“明白。”江枫合上本子,“这种文章一旦出来,等于在体制内划了一道线。以后谁再拿这种低级假文件闹事,别人一眼就能看出是栽赃。”
周临川忽然插话:“我还做了另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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