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中央的决定！外交大事，岂是地方所能专擅？”一个陈昭派系的议员站起来喊道，“陈都督也是迫于压力，为了全省大局……”
“放屁！”立刻有人打断他，“迫于压力？江荣廷的兵是干什么吃的？延吉城外不是挡住了日本人吗？怎么谈判桌上就软了？还不是有些人，只顾自己乌纱帽，不顾国家体面，百姓尊严！我看，这都督的位置，该换人坐坐了！”
“对！弹劾！必须弹劾陈昭！”
“要求北京撤换吉林都督！”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陈昭本人没有到场，但消息很快传到了都督府。他坐在书房里，听着吴梦兰战战兢兢的汇报，脸色灰败，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手中的茶杯拿起又放下，最终“啪”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刘文田……这帮小人……落井下石……”他喃喃着，声音嘶哑，充满了疲惫和恨意。他知道，这份条约，将成为他政治生涯上一个永远也洗刷不掉的污点，给了政敌最锋利的武器。未来的日子，恐怕要步步荆棘了。
相比之下，江荣廷受到的直接冲击要小得多。民间和军中，议论当然有，但更多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有人骂他软骨头，但更多人记着是他第一时间派兵顶住了日军，没让那三百人踏进延吉城一步。最关键的是，他手里牢牢握着枪杆子。二十三师、二十四师，以及混成旅，主要军官都是他的老班底。议会的口水喷不到军营的高墙之内。
士兵们或许不懂复杂的外交，但他们认得清是谁发饷，江荣廷的威信，是建立在尸山血海和真金白银之上的，一纸屈辱条约，固然损及颜面，却尚未能动摇其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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