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辰踏入前庭的刹那，身体便已化作一道虚无的光。
下一瞬，东城上空百丈处，一袭青衫凭空浮现。
下方，田襄麾下的叛军正嚎叫着搭起最后几架云梯，腐液蜥喷吐的酸液将城墙蚀出大片孔洞，铁喙鸦群如同黑云般盘旋俯冲。
白辰垂眸。
目光所及。
那群铁喙鸦连哀鸣都未发出，那数千只足以撕裂铁甲的凶禽，如同被无形巨手攥住，齐齐一僵，随即身体从内部开始“溶解”——羽翅、骨骼、内脏，瞬间化作最原始的尘埃微粒，簌簌飘散。
然后是城墙下的叛军。
冲在最前的数百人保持着奔跑挥刀的姿势，忽然顿住。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在失去“颜色”——从指尖开始，迅速灰败、脆化、剥落，如同风化的石像。不过三息，地上只余数百具人形灰烬，被风一吹，了无痕迹。
“妖、妖法——！”后方有人嘶声尖叫，转身就逃。
可逃不出三步。
他们的身影开始扭曲、拉长，如同被投入水面的倒影，在空气中荡开一圈圈涟漪，随后彻底“抹平”，仿佛从未存在过。
没有鲜血，没有惨叫。
只有寂静的、令人骨髓冻结的“抹除”。
城墙上的守军，连同刚刚冲上墙头的几头腐液蜥，全都僵在原地。
他们看到那个凌空而立的青衫身影，只是静静站在那里，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而城下数千叛军、数百妖兽，就如同沙滩上的字迹，被无形的潮水一波波抹去。
彻底，干净。
田襄在中军大帐前，双腿发软，瘫坐在地。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裤子湿了一片。
“这……这是什么……”他牙齿打颤。
白辰的目光，落向他。
田襄的身体瞬间绷直，眼珠暴突，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扼住咽喉提起。他双脚离地，四肢在空中无意识地抽搐，皮肤下开始透出诡异的灰光——
“且慢。”
一道阴冷的声音响起。
田襄身旁的阴影一阵蠕动，赵高的身影缓缓浮现。他脸色凝重，细长的眼睛死死盯着空中的白辰，周身有漆黑的、如同活物的影子在流淌。
“白先生，好手段。”
“但此人乃秦王亲封的桑海城主，纵有过错，也该由大秦律法……”
白辰甚至没有看他。
只是抬起右手，对着赵高所在的方向，虚虚一握。
“咔嚓！”
赵高周身的阴影瞬间崩碎！他闷哼一声，整个人如同被重锤击中，倒飞出去数十丈，重重砸进一顶营帐，尘土飞扬。
而悬在半空的田襄，身体猛地一缩，如同被揉皱的纸团，然后“噗”的一声轻响——
化作漫天血雾。
真正的尸骨无存。
“大秦律法？”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得可怕。
“也配？”
话音落，他的目光转向西侧——那里是徐福的阴阳家术士阵营。
徐福早已脸色惨白，此刻见白辰望来，猛地将手中破损铜铃砸在地上，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嘶声念咒：
“九幽借法，万魂护……”
咒文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白辰只是对他，轻轻挥手一下袖子。
徐福周围那几十名正在结阵的阴阳家术士，连同他们脚下刚刚亮起的血色阵图，忽然如同被冻结在琥珀中的虫子，一动不动。
紧接着，他们的身体开始“褪色”。
从衣袍到皮肤，从血肉到骨骼，迅速失去所有色泽，变成一尊尊灰白的石雕。然后，石雕表面出现细密裂纹，迅速蔓延，最后“哗啦”一声——
散成一地石粉。
徐福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嘴唇哆嗦，裤子下渗出一滩黄水。
白辰不再看他，抬眼望向东南方向。
那里，死域边缘的天空，一道笼罩在星辉中的身影，正无声浮现。
东皇太一。
他周身缭绕着璀璨星河，每一颗光点都是一道符文，气息之恢弘，远超赵高徐福之流，甚至隐隐与此界天道产生共鸣。
“白辰。”东皇太一的声音如同来自宇宙深处，恢弘浩大，“没想到，你竟真能冲破此界枷锁，但——”
他抬起手，掌心向上，托起一团旋转的星云。
“此界的天道，早已不是当年。你强行归来，引动的规则反噬尚未平息，此刻又如此肆无忌惮地展露超越界限的力量……当真不怕天道彻底苏醒，将你连同此界一并抹除？”
他的话语中带着忌惮，但更多的是某种掌控局面的自信。
白辰静静看着他，看了三息。
然后，缓缓抬起右手。
“嗡——”
一声无法形容的、仿佛来自世界本源的震颤，席卷天地！
东皇太一周身的璀璨星辉，如同风中残烛，剧烈摇曳，明灭不定！他闷哼一声，脚下虚空竟被震出蛛网般的黑色裂纹！
而他掌中那团足以碾碎山岳的星云，无声无息地……熄灭了。
东皇太一终于色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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