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叫祥瑞!関白殿下平定天下,连老天爷都给咱们指路!有南十字星在,就说明咱们走对了!再往南走,就能到小笠原!”
没有人敢反驳。
那个少年不哭了。他抬起头,看着那四颗星,眼睛里渐渐有了光。
柳生转身,走回船舱。
没人看见他的脸。
舱门在他身后关上的那一刻,他的腿软了一下。他扶住门框,大口喘气,汗珠子从额头上滚下来,滴在木板上,啪嗒一声。
他骗过去了。
又骗过去一次。
可他不知道自己还能骗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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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十三天前的事了。
从那以后,柳生再没有上过甲板。不是不想上,是不敢上。他怕自己站在船头,看着那片永远看不到尽头的海,会忍不住把真相说出来。
他躺在船舱里,听着木板外面那些人的脚步声、说话声、划桨声。那些人还在信他。信他说的南十字星是祥瑞,信他说的再往南走就能到小笠原,信他知道路。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船在往南漂。因为洋流,因为风,因为他也不知道的原因。他没有办法,没有手段,没有任何可以依靠的东西。
他只有一张嘴,用来编瞎话。
他忽然想起上辈子看过的那些穿越小说。主角穿越到古代,靠现代知识吊打土着,开疆拓土,称王称霸。他那时候也爱看。看得热血沸腾,心想老子要是穿过去,肯定比他们牛逼。
现在他穿过来了。
知识?他有。磁偏角、地磁暴、洋流、赤道无风带、坏血病、维生素C——这些词他全懂。
有用吗?
有个屁用。
他知道船在偏航,但他没法让船停下来重新定位。他知道船员会得坏血病,但他只能让他们吃豆芽——那点豆芽够干什么?他知道赤道有多热,但他只能躺在船舱里,等着天黑。
那些知识,唯一的作用,就是让他知道自己离死有多近。
而且比别人知道得更清楚。
柳生翻了个身,面朝舱壁。
舱壁的木板上,有一道裂缝。裂缝里透进来一线光,极细极细,像一根针。他看着那道光,忽然想起上辈子一个词——坐井观天。
他现在就是那只井底的蛙。只是他的井,比井大一点——是一艘船,一片海,一个永远找不到方向的太平洋。
他不知道自己会漂到哪里。
也许漂到某个岛。也许漂到西班牙人的地盘。也许漂到——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脚步声,喊叫声,什么东西撞在甲板上的闷响。
柳生猛地坐起来。
舱门被推开,一个浑身湿透的划桨手冲进来,满脸都是惊恐和兴奋混在一起的表情,喘着气喊:
“柳生大人!海水——海水是热的!”
柳生看着他。
热的。
赤道。
他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他慢慢站起来,扶住舱壁,一步一步往外走。腿还是软的,但他不能让那些人看见他软。
他走出舱门。
阳光劈头盖脸地砸下来,烫得他眼睛都睁不开。他眯着眼,走到船舷边,把手伸进海里。
水是温的。
不是那种晒了一天的温,是从深处透上来的、根本散不掉的热。
他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了。
赤道。
无风带。
那个在他上辈子的地理课本上,用一条虚线标出来的、所有航海者都绕着走的地方。
他的手在水里泡着,一动不动。
身后,船员们看着他,等着他说话。
柳生把手抽出来,甩了甩,转过身。
脸上是笑的。
“好兆头!”他说,声音比平时还大,“暖水养大鱼!这片海里全是好东西!往南走,小笠原就在前面!”
船员们欢呼起来。
柳生站在船头,迎着那些欢呼声,笑得更开了。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张笑脸底下,是什么都看不见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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