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扬一笑,不再多说,一手拉着一个小朋友,边走边说:“走,咱们一起去看看阿娘怎样了。”
两个小姐弟顿时开心起来,尤其是小男孩,快速倒腾着一双小短腿,欢声道:“看阿娘,看阿娘……”
刚随着两个小主子跪谢云扬的谢婆子等人,此刻站在一旁,瞧着自己的一对小主子,不住地用手帕拭泪。
转眸瞥见一直紧紧注视着大小姐的郭大娘子,谢婆子心中偷偷地起了冀望。
玉儿的阿娘已经苏醒过一次,因为太过虚弱,还无力出声说话,只是一双眸子缓缓扫过一双儿女,扫过满面是泪的谢婆子,不禁也是心中酸痛难当。她的这个奶娘,不仅奶大了自己,还陪嫁过来,一心一意地护着自己,夫君凉薄,奶娘也跟着自己受了不少委屈。
后来苏姨娘进门,夫君的魂都恨不得粘在苏姨娘院里,对苏姨娘更是言听计从。若不是有奶娘在,他们娘儿仨的命只怕早已不保!
想起刚刚半昏迷中听到大夫的话,自己竟然是慢性中毒!不用说,她也能知道,定是家里那个姓苏的狐狸精做的!
夫君对病得越来越重的她不管不问,凉薄得让人齿冷。也是,自己病重的模样,连自己都不敢照镜子,估计夫君看一眼,都会做噩梦的吧……
还好,她有一个早慧懂事的女儿。日日都在跟奶娘商量着设法救她。今日能找到这位救她命的活菩萨,想来玉儿跟奶娘费了不少力气。
她的病若能好,若能好……
玉儿娘感觉好累,一双眼皮似有千斤之重……她舍不得闭上,想再看看,到底是哪位神仙救了她?可她太累了,终于再也撑不住,又缓缓闭上了眼睛。
在谢婆子的惊呼下,阿黛及时过来瞧了瞧,安抚家属说:“只是太累了,等我去调配一点蜂蜜水,先给她服下,等下郡主忙完再请她来看看。”
谢婆子急忙谢过,悉心照料着主子服下蜜水。
此刻,玉儿娘的气促、抽筋早已消失,口鼻里也再无血液渗出。眼瞅着,气息越来越沉稳有力,越来越舒缓绵长。
云扬带着两个孩子走过来时,玉儿娘已经安稳地睡着了。云扬仔细听了脉,重新制定了治疗方案。
当机立断,将她送入妇幼保育院住院治疗。
待穆婉柔接手办理好入住手续,谢婆子惊喜得无以复加!第一次知道,还有专门为女子而建的医馆!看到里面庭院花木扶疏、屋舍干净整洁,来来往往的大夫和药童都是美丽如画的女子,几乎以为自己走进了仙境!不禁连声念佛,高兴得又哭又笑。
云扬发现,跟谢婆子同样高兴的,还有一个郭娘子。心中那个猜想,不期然又浮现出来。
果然,翌日云扬过去复诊,郭娘子就将所有人都支出去,跟云扬蛐蛐了好些话。
原来,待秦娘子一安顿好,郭娘子就派了自己一个妥当的婆子,特意过去找谢婆子套近乎、拉家常。
那谢婆子是个心思通透活泛的,一见郭娘子的人去打听,便细细将玉儿娘亲的际遇说个彻底。
玉儿的外家姓秦,原也是京城数得上的商户人家。秦老爷共有一儿一女,女儿为长,与幼弟相隔十来岁。秦老爷生意做得不错,却是个洁身自好的。家中只有正妻,并无通房妾室。
秦夫人头胎为他生了个女儿,他也十分欢喜,对女儿很是疼爱。
自幼便教女儿读书识字,还教她如何做生意。哪怕是后来儿子出生,也没有分走多少他对女儿的疼爱。
或许是打小被父母保护得太好,秦娘子虽然聪慧能干,性格却极是善良、绵柔。
秦老爷为了不让女儿嫁到夫家受磋磨,千挑万选了一个无父无母的肖文绍。
秦老爷对白手起家的肖文绍很是看重,一个劲儿在妻女面前夸赞他的精明能干。
一开始嫁过去,肖文绍对秦娘子很是不错。夫妻两人一个在外拓展事业,一个在家精心操持内宅,很是和谐美满了几年。
六年前,秦老爷不幸染病去世,秦小公子还不满十五岁,无法独立支撑门户。秦娘子要分心帮着娘家弟弟打理生意,难免对丈夫有所冷落。肖文绍便在此时开始流连花街柳巷。
后来秦娘子又生了小公子,肖文绍收心了两年,直到出外经商遇上苏姨娘,整个人都变了。
苏姨娘是那个省城的青楼头牌,说是才挂牌不久还未开过苞。姓肖的一见倾心,先是花重金买下了她的初夜,后又花了巨资为她赎了身。带回京城后,秦娘子从此就等于没了夫君。
那苏姨娘年纪不大,却是个极有手段的。在肖文绍面前总是一副温良无害,又楚楚可怜的小白兔形象。最擅长睁着一双懵懂无知的大眼睛,博得肖文绍的满心疼惜。
可一旦肖文绍一出门,她妖艳贱货的本色立显!故意跑到主母的院子里装腔作势。绘声绘色地跟秦娘子描述她跟肖文绍的床笫之事。其言语露骨污秽,不堪入耳……
秦娘子虽然出身商户之家,却也是金尊玉贵娇养出来的千金小姐,哪里能够受得了这些?骂又不会骂,撵又撵不走!常常被她气得心口疼。每次都是等她显摆够了,自己得意洋洋地离去。
等肖文绍一回来,她又完全是另一副样子!
从小在父母恩爱、人事简单家庭长大的秦娘子,哪里见过这样的腌臜事?苏姨娘在她面前说的那些话,单单是让她学她都学不出口!
何况,她的夫君身心都不在她这里,即便有时气狠了,刚说一句苏姨娘的不是,丈夫立即开口为其辩驳。久而久之,她也就越来越不愿意再说。而她的身体,却变得一天比一天差……
“所以,你想怎样?”云扬抬手打断郭娘子的长篇大论,直截了当地问她。
郭娘子讪讪一笑,道:“臣妇是觉得,苏姨娘那个小贱人,必须得有人治治她!秦娘子是个不中用的,而玉儿聪慧懂事,又是肖家嫡女,恰好是最佳人选!”
云扬不为所动,故作淡淡道:“这跟郭娘子有甚关系?”
郭娘子尴尬一笑:“郡主您看哈,金银二宝的事迟迟没有定论。臣妇想着,不如,就先认玉儿为义女?然后,臣妇就在背后为玉儿撑腰,痛打那姓苏的妖精!这也算是为良善无助的女子出气,郡主您说是不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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