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扬听了,只觉又好气又好笑,都不忍心拆穿她,是看中了人家的女儿,巴巴地想要分一杯羹。
看了看墙角的沙漏,估摸着阿稻去接师娘应该是该回了,当下也无心再跟她斗趣,直截了当说:“说吧,郭娘子想让云扬做什么?”
郭娘子一怔,随即大喜道:“哎呀,臣妇可是太喜欢郡主了!性格如此爽脆的女子,臣妇可是许久不曾见过了!”
云扬真想翻她一个大白眼,边收拾自己的药箱,边道:“你说不说呢?不说我可是要走了。”
“说,臣妇说!”郭娘子急忙赔笑道:“就是,就是想请郡主做个中人,让那玉儿,给臣妇做个义女可好?”
云扬“啪”地合上药箱,又看了一眼沙漏,丢下一句:“明日申时,保育院的小花厅。”拎起药箱就走。
好消息来得太过突然,等郭娘子反应过来,云扬已经走得没影了。
才走出保育院,可俐已经接了过来,一看到云扬,就更加快了步伐。一边接过药箱,一边笑嘻嘻道:“阿稻已经将章老夫人接了来,只还不曾通知章老先生。”
云扬今日连动三次金针,实在精力损耗有些大,不愿意师娘看到她疲惫的样子,想了一下,说:“安排师娘先去东客院暂歇,将二小姐着人送来的蛋糕送过去,给师娘先垫一垫,再去吩咐厨房,做些清淡别致的晚食备着。我先要去书房小憩一下,莫要再让人过去扰我。半个时辰后,我亲自去接师娘晚膳。”
说到这儿,调皮一笑,道:“师父那里,让阿稻晚会儿再去请,只说我有事找他,给他一个惊喜。”
可俐领命,脚不沾地的去了。
且说章老先生,见证完徒儿跟伽罗的巅峰斗医,一颗心久久不能平静。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两个几乎都被断定为绝症的濒死病人,竟然全被自己的徒儿起死回生!
这不就是传说中的“活死人、肉白骨”吗?回到医学苑,什么都顾不上,急忙将自己关进书房,动手整理教案。他怕稍有疏忽,便会错过某些关键细节。
不知不觉,就到了差不多晚膳时分。他放下笔,边揉自己酸痛的手腕,边细细浏览自己的整理。
忽然听说徒儿有请,倒是一喜。今日斗医现场的这些奇诡搭配,包括伽罗的方子,都有自己的独特思路,很值得细细推敲。也因此他也很想跟徒儿好好讨论一番。只是下午实在看云扬忙得顾不上,自己又怕年老健忘,才匆匆回去学苑先做整理。
当下欣然来到云庐,却是看到多日不见的老妻,正亲热地跟自己心爱的徒儿坐在一起,言笑晏晏。
老先生愕然地揉揉眼睛,是他老眼昏花了吗?
夫妻几十年,老婆子可从未主动出现在他工作的地方!
正迟疑间,云扬已经瞧见他进来,快速起身,几步就过来挽住他的胳膊,扶着他在师娘的左侧坐下:“师父,惊不惊喜?徒儿想师娘了,没经您同意,私自去接她老人家来云庐住些日子。”
章老先生心头一暖,却故意板着脸,佯装生气地瞪了云扬一眼,吹胡子道:“一大摊子的事要做,怎把她给接来了”
云扬吐吐舌头,一边快速躲在师娘的右边坐下,一边做了个鬼脸道:“师父,您也好几日没见着师娘了吧?难道您不想念师娘?”
“义父自然是想的。”穆婉柔捧着一碗热腾腾、香喷喷的鱼圆汤,笑吟吟地放在章老夫人面前,也跟着凑趣道:“可义父更想的是,帮师父尽快达成愿望。”
章老夫人心疼地抚摸着云扬的纤细的手臂,叹息道:“又瘦了些,难为你,小小年纪就挑着千金的重担。嗐,也是师娘没用,又老又笨,也帮不上你什么……”
云扬眼眶一热,急忙将头倚在师娘的肩脯上,轻轻蹭了蹭,带着鼻音道:“才不是,师娘最好了。只要有师娘在,云扬就觉得心安。是云扬不好,这些日子都没顾上去看师娘。”
章老夫人轻轻抚了抚云扬的头发,温声道:“再忙也要看顾好自己的身体,不然,你的医学苑可就真的没人发扬光大了。”
云扬将脸埋在师娘的肩膀上,轻轻地嗯了一声。
穆婉柔又端来一盘蛋炒虾滑,便宣布:“可以开餐了。”
云扬一边为师父师娘布菜,一边不住口的赞叹:“到底还是穆姐姐更有孝心,我瞧着,有好几道菜怕都是穆姐姐的好手艺。”
穆婉柔笑道:“我这又算什么,不过是举手之劳,但凡是个人,都能做到。非要说是孝,那也不过是小孝。您心怀大义,让义父因为您更加名扬天下,这才是真正的大孝。”
章老夫人笑着打圆场:“那有什么大孝小孝的,这天底下的事儿啊,总是要有各种人去做的,无论少了那种人,都不叫一个完整的天下。这就叫各司其职、各显其能。”
云扬立即鼓掌,笑道:“师娘说得好!来,吃勺虾滑。”
忽地又想起一事,问道:“阿元近来如何?可还乖顺听话?”
章老夫人点点头,一脸慈祥的笑意:“他很好,你师父特意为他请了夫子,每日读书十分刻苦。”
云扬微笑,“嗯,徒儿记得他是有些读书的底子的,”
章老先生接口:“没错,他父亲为他打的底子很扎实。夫子说他基础好、天赋高,建议今秋下场试一试。”
云扬惊喜道:“若徒儿没记错,他还不满十二岁吧?竟是能下场了?”
章老先生意味深长地看了云扬一眼,笑道:“总有那么些人,天生是不会泯于人群的。既是夫子说了,便让他一试又何妨!即便考不上秀才,能下场历练一下也没什么坏处,只当长见识了。”
云扬点头:“师父说的有理,是徒儿狭隘了。”
晚膳在温馨和乐中进行,一餐饭大家吃得其乐融融。快到晚膳结束时,穆婉柔主动提出:“等下由婉柔来安置义母的起居,义父跟师父怕是还有正事要商量。”
章老夫人立即道:“不必太过麻烦,越简单越好,老婆子今儿个过来,也是想念你们的紧。过来瞧上一眼,便安心些。阿元一个人在家,也是让人十分不放心的。便住上一晚吧,明儿个老婆子就要回去了。”
云扬刚想挽留,就见可俐匆匆进来禀报:“姑娘不好了,念生过来说尚侯爷情况有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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