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牛,羽林卫出身,力能扛鼎,憨厚得像个庄稼汉,杀起敌来却像头疯虎。去年他老娘病故,赵破虏批了三个月假让他回乡守孝,他守了七天就回来了,说“将军,蛮子还没打完,俺睡不着”。
还有张铁锁、王二狗、李老四……
他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兄弟们,”他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今夜,我带你们回家。”
没有人问“家”在哪里。
落日峡,就是他们的家。
五个月前,两干袍泽埋骨于此。
今夜,他们来带兄弟们回家。
寅时六刻。
夜空中,一颗流星拖着长长的尾焰,划过北境的天际。
那是约定的信号。
三百死士,已成功翻越绝壁,抵达预定位置。
赵破虏深吸一口气,握紧刀柄。
“传令——”
他拔刀,刀锋斜指夜空:
“攻城——!!!”
“杀——!!!”
三千前锋,如同沉睡中苏醒的猛虎,向着落日峡北门,轰然扑去!
战鼓擂响!号角长鸣!破罡弩箭如暴雨般倾泻在城头!
守军从睡梦中惊醒,仓促应战!
“敌袭——!蛮族语和生硬的人族语的呼喊声在城头乱成一团!”
但赵破虏没有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身先士卒,冲在攻城云梯的最前方!
他的刀,快如闪电,每一刀都精准地劈在城垛缺口处、守军探头的瞬间!
他的甲,在箭雨中铮铮作响,已有三支流矢钉在他的肩甲上,箭头入肉三分,他恍若未觉!
他的吼声,压过了战鼓,压过了号角,压过了城头城下所有的厮杀与惨嚎:
“镇南军的儿郎们——!”
“韩猛将军看着咱们——!”
“杨业老将军在天上看着咱们——!”
“两干袍泽在地下等着咱们——!”
“冲——!!!”
疯了。
全都疯了。
三千前锋,如同三千头被放出铁笼的猛虎,踩着云梯,抓着城砖缝隙,甚至踩着同袍的肩膀,疯狂地向城头攀爬!
倒下一个,补上两个!
跌落一个,爬起三个!
这就是北境儿郎。
这就是镇南军。
这就是——
赵破虏带出来的兵。
卯时三刻,落日峡北门城头。
赵破虏是第三个登上城头的。
第一个登城的校尉,被三名蛮族百夫长围攻,力战而死。
第二个登城的队正,刚踏上垛口就被一柄骨矛贯穿胸口,仰面跌落城下。
他是第三个。
他踏着同袍犹温的尸体,跃上城头,刀光横扫,斩断三柄同时刺来的长矛!
“将军上城了——!”
“跟将军冲——!”
身后的将士,如同潮水般涌上城头!
蛮族的防线,开始崩溃。
但他们没有退。
这些金狼部的残军,是颉利的旧部。他们的王死了,他们的族人也死得差不多了,他们守在这座被鲜血浸透的关隘里,与其说是守城,不如说是等死。
等镇南军来。
等最后一战。
等一个体面的、无愧于先祖的——战死。
所以他们没有退。
他们也不打算投降。
赵破虏知道这一点。
从登上城头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这一战不会有俘虏。
他也没有打算留俘虏。
因为他知道,这些蛮族残军,是最后一批参加过十二连城屠杀的刽子手。
飞云堡、铁壁城、鹰愁峡、狼烟墩、断刃关……
每一座沦陷的城池,都浸透着他们的血债。
每一具被虐杀的人族百姓尸体上,都有他们留下的刀痕。
今夜,是该还债了。
他挥刀,斩下一名蛮族百夫长的头颅。
热血溅了他满脸。
他没有擦。
只是继续向前,向城楼方向,向那面还在负隅顽抗的金狼部战旗——
杀去。
辰时整,落日峡城楼。
赵破虏终于站到了这面战旗前。
他浑身浴血,已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左肩那道被流矢贯穿的伤口,血还在汩汩地流,顺着甲胄缝隙淌下,在冰冷的城砖上凝结成暗红的冰。
他的刀卷刃了十七处。
他握刀的手在颤抖。
但他没有倒下。
他面前,是蛮族守将——金狼部硕果仅存的千夫长“阿骨打”。
这是一个身高过丈、须发虬结的老蛮,赤裸的上身布满新旧交错的伤疤,左眼在之前的战斗中已被赵破虏一刀剜去,血肉模糊的眼眶还在淌血。
但他没有退。
他死死握着那柄跟随他征战四十年的骨刃,挡在战旗前。
“降,或死。”赵破虏声音嘶哑,刀锋遥指。
阿骨打咧嘴,露出满口被血染红的黄牙。
“蛮族……没有降。”
他狂吼,挥刀扑上!
两刀相撞!
“铛——!!!”
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赵破虏虎口崩裂,长刀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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