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掌心向上。萧景珩没犹豫,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十指相扣的瞬间,她胎记又跳了一下。这次不是疼,而是一种熟悉的牵连感,像耳机线缠在一起,扯一下,另一头也有反应。她知道,那是他在回应她。
“你还活着。”她说。
“我一直都在。”他答。
没有拥抱,没有亲吻,甚至连眼神都没多停留一秒。但他们站在一起的样子,比任何仪式都像婚礼。
远处,一个现代官员试图挣扎,手腕刚动,傀儡丝就收紧一圈,逼得他立刻放弃。另一个大周礼官瞪着眼睛,嘴唇微动,像是在无声抗议。可没人能打破这片寂静。
沈知意低头看了眼地面。红毯中央有一块砖缝,正是她上次单膝跪地、血滴入地的地方。现在那里干干净净,连灰都没多一粒。时间暂停得太彻底,连血迹都没来得及渗下去。
她忽然想起什么,从锦囊里掏出那片生死簿碎片。青光微闪,表面还残留着她写下的“我都要”三个字。字迹没消失,反而像是被刻进了纸里,深得能刮伤手指。
她把它贴回胸口,轻声说:“别装死,我知道你还能听见。”
系统没回应。弹幕跳空着,机械猫耳娘不见踪影。但她能感觉到,那团数据还在运转,像手机后台有个APP卡住了,但没彻底闪退。
“等你修好了,第一件事就是给我加个‘防杠精屏蔽’功能。”她对着空气说,“下次谁敢替我安排人生,直接弹窗警告:此人已被列入黑名单。”
萧景珩听着,嘴角微微一动,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他低头看了眼两人交握的手,低声问:“接下来呢?”
“接下来?”她抬头,看着这片被强行拼凑又强行清场的广场,“我们拿回属于自己的时间。”
她没说“重新办婚礼”,也没说“继续仪式”。她说的是“时间”。
因为她知道,真正的庆祝从来不是烟花、不是直播、不是品牌联名。而是在所有人都以为你该牺牲的时候,你偏不。
是在系统逼你二选一时,你硬生生写出第三个选项。
是在全世界都想给你写剧本时,你一把撕了提词器,说:我自己来。
她拉着萧景珩的手,慢慢走向红毯尽头。那里原本该有迎亲队伍,现在只有风穿过空荡的拱门。他们没停下,也没回头。
身后的官员们依旧被丝线缠着,像一群被定格的雕塑。他们的计划表、流程图、预算单散落一地,被风吹得哗哗响。一张纸上写着“庆典倒计时:1小时57分”,墨迹还没干。
但现在,没人再计算时间了。
因为时间,已经回到了它该在的人手里。
沈知意走得很慢。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她在等。等心跳恢复正常频率,等胎记停止跳动,等系统彻底重启,等那个“双生魂核”的连接变得稳固。
她能感觉到,反噬还在。每一次呼吸,肋骨深处都有种锯齿般的钝痛,像是有人在慢慢拉扯她的骨头。但她没表现出来。只是握紧了萧景珩的手,指甲掐进他掌心。
他没躲,反而收得更紧。
走到红毯中央时,她忽然停下。
“怎么了?”他问。
她没答,而是抬头看向天空。那里,时空纹路突然波动了一下,像水面被投了颗石子。她知道,那是系统在尝试重新建立连接。双界交汇点的能量正在缓慢恢复,信号比刚才稳了些。
“你说……”她低声说,“如果我们现在签到,会抽到什么?”
“不知道。”他淡淡道,“但如果你想去凶地蹦迪,我陪你。”
她笑了下,把最后一截棒棒糖咬碎,啐在地上。
“等系统修好了再说。”她说,“现在——”
她转过身,面对那群静止的官员,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让我们安静地,重新开始。”
风穿过广场,吹起她的高马尾,发丝扫过脸颊。她站在原地,手仍牵着萧景珩,目光平静,像在看一场已经结束的闹剧。
远处,一台被丝线缠住的投影仪突然闪了一下,屏幕亮起半秒,显示一行字:
【系统重组进度:99.9%】
光一闪即灭。
沈知意没去看。她只是轻轻捏了下萧景珩的手。
他也回捏了一下。
两人站着,一动不动,像两尊被时光遗忘的雕像。
阳光洒在红毯上,照出他们并排的影子。
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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