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乐把皮囊塞进工装裤口袋:“还有别的忠告吗?”
阿岩沉默了几秒,说:“如果看到脚印……特别大的脚印,立刻躲起来,别出声,别动,等它过去。”
“它?”
阿岩没解释,挥手带着其他战士退后:“日落前,如果你没出来,我们会烧艾草招魂——虽然对天降秽物可能没用。祝你好运,送货的。”
他们走了。
陶乐独自站在荒原与瘴气林的交界处。一边是焦土、碎石、稀疏的枯草;一边是浓得化不开的绿色地狱。风在这里停止,声音在这里消失,连光线都变得粘稠。
他推着电动车,一步一步走向那片暗绿。
首先感觉到的是湿度。空气突然变得沉重,每吸一口都像在喝温水。然后是温度——林外清凉,林内闷热,像走进了一个巨大的蒸笼。最后是气味:那股甜腻的腐臭越来越浓,混着泥土的腥气和某种花的浓香,熏得人反胃。
陶乐从皮囊里倒出一点醒神粉,黄色粉末,气味清凉刺鼻。他含在舌下,一股薄荷般的凉意直冲脑门,眩晕感稍退。
林子里能见度不足十米。树木的形态更加诡异:有的树干上长着人脸状的瘤结,有的树枝像伸出的手臂,地面上铺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下面渗出黑色的汁液。
电动车轮子陷进落叶里,推起来更费力了。陶乐只能放弃,把车靠在一棵相对正常的树下,只带着外卖箱和解毒草皮囊前进。
按照阿岩指的方向,他应该往北走。但林子里没有太阳,没有参照物,只能靠感觉。走了约莫一刻钟,他看见第一具尸体。
是动物,体型像鹿,但头上长着六只角,已经腐烂大半,白骨裸露,上面爬满白色的蛆虫。尸骸周围一圈草枯死了,土壤发黑。
陶乐绕开,继续走。
第二具尸体是人。
穿着兽皮,仰面躺在树根间,脸已经肿得看不清五官,皮肤呈暗绿色,有液体从口鼻渗出。他手里还握着一把石斧,斧刃上有干涸的暗色血迹——不是他的血。
陶乐蹲下检查。尸体胸口有个巨大的贯穿伤,不像利器,更像……被什么东西的爪子捅穿的。伤口边缘有焦黑的痕迹,像是被腐蚀过。
狩猎队的?他不敢确定。
继续往前,雾气更浓了。能见度降到五米。陶乐开始觉得呼吸困难,醒神粉的凉意逐渐消退,那股甜腻的气味往脑子里钻,眼前开始出现重影。
他咬牙,又含了一小撮粉末。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声音。
不是虫鸣,不是鸟叫,是……低语?像很多人在很远的地方窃窃私语,声音含糊不清,但语调诡谲,忽高忽低,钻进耳朵里就变成瘙痒,让人想抓破耳膜。
陶乐停下脚步,握紧外卖箱的提手——这是他唯一的“武器”。
低语声越来越近。雾气中,开始浮现影子。
人形的影子。
一个,两个,三个……至少十几个,在雾气里晃动,轮廓模糊,但能看出他们在走路,在交谈,在做着什么动作。可当陶乐凝神去看时,影子又散了,融进雾里。
幻觉?瘴气的效果?
他低头,看见自己脚下的落叶在动——不是风吹,是有东西在下面爬。他后退一步,用脚拨开落叶。
下面是一截白骨,手指骨,还连着半个手掌。骨头上刻着字,不是汉字,是扭曲的符号,但陶乐莫名认出来了:
“别信你听见的。”
他寒毛倒竖。
突然,所有低语声停止了。绝对的寂静,连自己的心跳都像擂鼓。
然后,前方雾气深处,传来一声悠长的、凄厉的嘶鸣。
和昨晚酸与幼崽的叫声很像,但更沉,更厚,带着某种古老的怨毒。
成年酸与。
陶乐头皮发麻。他本能地想跑,但脚像钉在地上。嘶鸣声越来越近,雾气开始旋转,形成漩涡。漩涡中心,一个巨大的轮廓缓缓浮现。
六只暗黄色的眼睛,在雾中如六盏鬼火,同时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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