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王、燕王请退归朝,受封辅政亲王的消息,如一道惊雷,迅速传遍大明宗室诸王的封地。旨意抵达江南唐王府与川蜀归王府时,唐王明兴皓与归王明兴举正对弈于堂前,闻听此讯,二人对视一眼,皆是颔首轻叹,落子的手竟不约而同地顿住了。
“两位兄长倒是洒脱,”唐王明兴皓放下手中的白子,眉宇间带着几分感慨,“手握边镇兵权数十年,说放便放,这份胸襟,我辈不如。”归王明兴举捻着一枚黑子,轻笑出声:“兄长们此举,既是为避嫌,亦是为成全陛下。如今陛下初登大位,正是要立威固权之时,宗室手握重兵,终究是隐患。他们带了头,你我二人,岂能落后?”
二人心意相通,当即吩咐下人整束行装,隔日便递了请辞密折,轻车简从,联袂往京师而去。唐王与归王,亦是太祖一脉的嫡传子嗣,论辈分,同为女帝明国桦的王叔。唐王镇守江南鱼米之乡,督理漕运盐铁,手握大明经济命脉;归王坐镇川蜀,扼守西南门户,平定土司叛乱,保一方安稳。二人皆是理政能臣,在封地威望卓着,此番联袂请辞,朝野之上,又是一阵震动。
紫宸殿内,明国桦看着两份措辞恳切的请辞奏折,心中愈发感慨。她未曾想到,拓王、燕王的举动,竟能引得宗室诸王纷纷效仿。待唐王、归王入宫觐见时,明国桦亲自迎至殿门,执手相扶,语气恳切:“二位王叔镇守一方,劳苦功高,朕正欲倚重,怎忍让你们卸甲归田?”
唐王明兴皓躬身一揖,朗声道:“陛下此言差矣。臣等坐镇封地多年,虽无大功,亦无大过。然如今陛下圣明,朝堂之上人才济济,地方之上吏治清明,已无需臣等老朽坐镇。况拓王、燕王二位兄长已归朝辅政,臣等若再手握权柄,于宗室无益,于陛下有碍。”归王明兴举亦附和道:“臣等愿交出封地军政要务,归老京师,伴陛下左右,为大明江山略尽绵薄之力。”
明国桦见二人态度坚决,心知再劝无益,遂准了他们的请辞。下旨封唐王、归王为议政亲王,入职文渊阁,参与批阅奏章,参议朝政;赐二人京中豪华府邸各一座,俸禄加增两倍,子孙世袭郡王爵位。旨意颁下,唐王、归王叩首谢恩,殿中文武百官,无不称颂女帝恩威并施,宗室贤德。
而就在唐王、归王归朝的消息传遍天下之时,又有两道身影,自滇西与湘潭启程,缓缓往京师而来。来者正是滇西王叶天航与湘潭王叶瑄恩。
这二位王爷,身份较之拓王、燕王等人,更为尊崇。他们乃是太宗女帝祖父一脉的后代,论辈分,竟是当今女帝明国桦的叔公,便是拓王、燕王、唐王、归王见了,也得恭恭敬敬地唤一声“王叔”。滇西王叶天航,镇守西南边陲数十年,抚绥夷族,开疆拓土,威名远播;湘潭王叶瑄恩,乃是文坛领袖,坐镇湖广,主持岳麓书院,培养无数栋梁之才,门生故吏遍布天下。二人皆是古稀之年,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此番入京,亦是为请辞而来。
滇西、湘潭二王入京的消息传入宫中,明国桦不敢怠慢,亲自率文武百官,迎至承天门外。叶天航与叶瑄恩身着素色锦袍,缓步走下马车,见女帝竟亲率百官相迎,连忙躬身欲拜。明国桦快步上前,扶住二人,语气满是敬重:“二位叔公乃宗室长辈,朕理当亲迎,岂敢受此大礼?”
叶天航抬起头,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欣慰,笑道:“陛下贤明,大明之幸。老臣此番入京,无他所求,只为请辞。”叶瑄恩亦颔首道:“老臣年事已高,精力衰颓,早已不堪镇守一方之任。今闻拓王、燕王诸侄皆已归朝请退,老臣二人,亦愿交出封地权柄,归老京师,颐养天年。”
明国桦望着两位须发苍苍的叔公,心中满是动容。她知二人一生为国操劳,如今已是迟暮之年,却依旧心系社稷,甘愿放权以固君心。她沉吟片刻,沉声道:“二位叔公乃宗室元老,功勋卓着,朕岂能让你们赋闲?朕封二位叔公为奉国亲王,赐紫禁城旁府邸两座,许你们入朝不趋,赞拜不名;二位叔公无需入值朝堂,只需在府中颐养天年,若朕有疑难,便入宫请教。二位叔公的俸禄,加增四倍,子孙后代,世袭罔替,永享荣华。”
此等恩典,已是旷古烁今。叶天航与叶瑄恩闻言,老泪纵横,颤巍巍地叩首道:“陛下隆恩,老臣粉身碎骨,无以为报!”
满朝文武见状,齐声高呼万岁,声震云霄。
数日后,明国桦下旨,从六部选派精干官员,分赴西北、东北、江南、川蜀、滇西、湘潭,接管诸王交出的军政要务。又下旨令宗人府整顿宗室,定下“宗室不掌兵权,不涉地方民政”的铁律,只许宗室子弟入国子监读书,或入翰林院修书,凭才学入仕。
旨意颁下,朝野上下,一片肃然。宗室诸王放权归朝,不仅未引发丝毫动荡,反倒让大明的权力中枢愈发稳固,地方吏治愈发清明。百姓们都说,凤德女帝年纪虽轻,却有经天纬地之才,驭下之术,远胜前朝。
这一日,夕阳西下,紫宸殿后的御花园中,拓王、燕王、唐王、归王与滇西王、湘潭王六位宗室亲王,正围坐于石桌旁,品茗闲谈。他们看着园中郁郁葱葱的草木,听着远处传来的百姓欢笑声,皆是面露笑意。
叶天航捋着花白的胡须,笑道:“老夫一生戎马,从未想过,晚年竟能如此安稳。陛下英明,大明的盛世,指日可待啊!”拓王明兴搏亦颔首道:“正是如此。我辈放权,并非失势,而是为了大明江山永固。看着陛下将这天下治理得井井有条,我辈心中,唯有欣慰。”
众人相视一笑,举杯共饮。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的身上,也洒在大明的万里河山之上。凤德元年的这场宗室放权之议,终以皆大欢喜的结局落下帷幕,而大明王朝,也自此掀开了一段崭新的盛世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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