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推门进来的时候，真田龙正窝在沙发上盯着电视。
电视里，一个女人正在说话。她穿着素色的衣服，头发披散着，脸色苍白得像纸。背景很暗，只有一束光从上方打下来，落在她身上。
「世界的子民们……」
真田龙没有动。连姿势都没换，还是那样斜靠着扶手，一条长腿曲起，手臂随意地搭在膝盖上。但他的眼神变柔了。
“你三天后不是有比赛吗？”老板把外套挂在衣架上，转身看他，“还来我这看电视？”
真田龙没回答。他盯着屏幕里那个女人的脸，瞳孔里映着光。
「我知道，你们在恐惧……在困惑……恐惧基拉的力量……困惑于我为何既然拥有着‘神’的力量，却不像基拉那样制裁罪恶……」
老板走到酒柜前，拿出一瓶威士忌和两个杯子。倒酒的时候，他用余光扫了一眼电视。
“这女人就是那个自称‘神’的？”他把一杯酒放在真田龙面前，“吹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真田龙没接话。他的目光没有离开屏幕。
「因为神，平等地爱着世人……」
屏幕里的女人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不是笑，是某种更柔软的东西。
「爱着那些善良纯洁的灵魂……也爱着那些卑劣有罪的灵魂……」
“爱着有罪的灵魂？”老板嗤笑一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这说辞还挺新鲜。”
真田龙依旧没有回应。
「在人间，伊甸园从来就不曾存在。只要有人类的地方，就必定会有欲望、有邪恶、有斗争……」
老板注意到他的表情。不是看热闹的表情，也不是看新闻的表情。是那种……看着某个人的表情。
他认识他这么久，从来没见过他对任何事、任何人露出这种表情。
「但即便如此！」屏幕里的女人抬起头，目光直视镜头，「神依然深深地爱着人类！」
那一瞬间，真田龙的嘴角动了一下。
老板看了他好几秒。
“你应该多笑笑。”老板开口，“整天冷着张脸，相处久了谁受得了。”
真田龙的笑容淡了一些，他转过头，看向老板。
“她。”他说。
一个字。没有主语，没有宾语，没有上下文。但老板听懂了。
那个“她”，是电视上的那个女人。
老板看了看电视屏幕，又看了看真田龙，脑子里的线索开始串联。
“你认识她？”
真田龙没有回答。他的目光重新落在电视上，温叙的直播已经接近尾声，画面渐渐暗下去，最后定格在她的脸上。
他和温叙之间发生过很多事。刚绑定的时候，他甚至不敢触碰她，怕自己控制不住力道。后来她的状态好了一些，他才渐渐接近她，可碓冰拓海的警告让他不敢再进一步，他怕她被自己连累，他想温叙依赖他，但不想自己出事她也跟着一起出事。
而现在温叙的身体排斥他——他不怪她。他没有权利怪她。
所以他等。只要等得够久，只要他足够强，一切都会水到渠成。
温叙看他的眼神，有时候会闪过一丝愧疚。她觉得自己在利用他。
她不知道，他从来不在乎这些。
老板看着真田龙的侧脸，心里有了答案。他不需要真田龙亲口承认，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你连神都敢搞？”
真田龙没有说话。解释太麻烦了，而且他也确实不知道怎么解释。温叙不是神，他自己也不是什么“搞神的人”，但这一切都太复杂了，说出来老板也不会信。
老板看着真田龙，忽然想到一件事。以真田龙的条件——长相，身材，气质，那方面经验应该很丰富才对，就算他不主动，也会有女人扑上来。可他从来没见过真田龙和任何女人有来往。
说实话，老板也怀疑过真田龙的性取向。不过这年头的年轻人什么样都不奇怪。但现在这个问题有了解答，他不是不喜欢女人，他是只喜欢那一个女人。
这种反应，只有一种可能。
老板盯着真田龙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越看越觉得有意思。
“你不会……”老板故意拖长了语调，“还是个童贞吧？”
“……”
这次真田龙有了反应。就是微微僵了一下。但老板不是一般人，他观察了一辈子人的微表情，这种程度的僵直，和承认没有区别。
老板笑出了声。被这事儿的荒诞程度逗笑的。一个能把打架当饭吃的人居然没碰过女人？而且喜欢的还是一个自称神的女人？
真田龙被老板的笑声弄得有点郁闷。
他不觉得童贞是什么丢人的事情，但被一个中年人用这种眼神看着确实不太舒服。而且这件事和温叙有关，就更让他觉得不舒服了。
他站起来，走到酒柜前打开玻璃门，从里面拿出一瓶威士忌。他认识这个瓶子，老板常喝，单一麦芽，酒精度数不低。
他咬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大口。
威士忌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一股灼烧感。他没有停顿，又喝了一口，然后第三口。
老板看着他对瓶吹的样子，没有再笑。威士忌不是啤酒，对着瓶子吹的喝法太糙了。
但他没有拦，因为他看得出来真田龙有点情绪，这是他很少才能见到的一面。
在老板的圈子里，很少有人敢在他面前这么随意。不是因为他脾气不好，而是因为地位摆在那里。他是老大，是发号施令的人，所有人见了他都要低头。哪怕是跟着他几十年的兄弟，在他面前也会保持一定的恭敬。
但这个小子不一样。
老板看着真田龙把大半瓶威士忌灌下去，脸上没有任何醉意，只是眼神比平时更暗了一点。
他不想让真田龙喝太多，这里有自己私藏的好酒，不能被这小子糟蹋了。但他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真田龙已经把空瓶子放下了。
“再来一瓶。”
老板沉默了片刻，还是起身去拿酒，嘴里念叨：“……也就你敢在我这儿这么随意了。换了别人，腿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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