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荒的风,干得能刮下一层皮。
断脉遗址上,大地如龟裂的陶器,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纵横交错,仿佛洪荒的心脉曾在此被硬生生斩断。
百年前,这里还是一片灵泉奔涌、草木争荣的修行福地,如今却连腐殖土都已风化成粉,唯有死寂盘踞不散。
苏辰就站在这片废墟中央。
他低头看着掌心——一株嫩芽静静躺着,通体泛着极淡的银辉,叶脉间隐约浮现出一行古篆:「混沌初开,归元为始。」
《混沌归元真经》的第一句。
他没有惊讶。没有激动。甚至连眼神都没变一下。
仿佛这一切,本该如此。
他只是轻轻蹲下身,将那株幼苗连同掌中的泥土,稳稳放在了那个少年曾跪坐过的凹坑里——那个捧着陶碗、用血浇灌荒土的少年。
没人知道他叫什么,但他的影子,早已刻进这片大地的记忆。
就在幼苗落地的瞬间,异变陡生。
一道银线自根系蔓延而出,细若发丝,却快如电光,眨眼间便钻入地缝,向四面八方游走。
那不是水流,也不是灵气,而是一种更本质的东西——像是大地的经络正在重新接续,又像是沉睡的神经被悄然唤醒。
苏辰闭目。
刹那间,他感到自己的呼吸不再属于自己。
胸膛起伏之间,竟与某种宏大而古老的律动隐隐同步——一息如潮涨,一息如地鸣。
他的心跳,像在回应万里之外某条断裂地脉的搏动;他的血液,仿佛成了天地气机流转的支流。
他忽然明白了。
“原来……”他声音极轻,如同自语,“不是我传道于洪荒,是洪荒借我开口。”
这一百年,他以为是自己在救世。
可如今看来,是他被选中了——成为洪荒自我修复的“声带”。
他睁开眼,望向西方。
黄沙尽头,天与地咬合的地方,什么都没有,又好像藏着一切。
他迈步前行。
不腾云,不驾雾,不借风火之力。
他只是走路。
一步,两步,三步……
脚步很轻,却每一步都像踩在命运的节点上。
三日后,他踏入一片死寂戈壁。
这里曾是西荒最荒芜之地,万年无雨,寸草不生。
传说中连陨落金仙的尸骨都会被风沙磨成粉末,化作黄尘飘散。
可今日,当苏辰踏足中央时,脚底忽传来一丝微弱震颤——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沙下摸索。
他停下。
蹲下。
拂开表层黄沙。
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微缩。
沙粒正在自发聚散。
不是风吹,不是水流,而是自己在动。
它们以某种规律排列、重组,勾勒出一幅残缺的地图——山川走势、水脉走向、灵机汇聚点……虽不完整,却清晰指向一个方向:南岭。
更诡异的是,地图中有一处被标记为“水源”的点,正微微闪烁。
苏辰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仅剩的水囊——皮质干瘪,摇晃时只发出几滴碰撞的轻响。
这是他最后的存水,够喝一天,或用来浇活一株灵苗。
他没犹豫。
拔开塞子,将最后一口水,缓缓倾洒在那“水源点”上。
水珠落下,尚未触沙,异象骤起!
整幅沙地图猛然震颤,所有沙粒齐齐一颤,随即如受指引,开始向南滚动。
每一粒沙都像有了意志,彼此牵引,连成一条细细的银线,在黄沙之上蜿蜒前行,宛如大地长出了会行走的血管。
这荒漠……在学着“走路”。
苏辰望着那银线远去的方向,嘴角微扬。
这是觉醒。
亿万生灵修炼《混沌归元真经》,反哺天地,早已让洪荒本身产生了某种集体意识。
它不再被动承受毁灭,而是在尝试自救——通过最微小的存在,最朴素的方式,一粒沙,一棵草,一滴水……都在成为它的手、它的眼、它的脚。
而他,不过是恰好走在了它想走的路上。
与此同时,北原雪谷。
千里冰封,万籁俱寂。
洛曦静坐于寒潭之畔,掌心托着一枚冰晶道印,那是她曦光血脉凝结的象征,曾可照彻九幽,焚尽邪祟。
可如今,那光芒却不再听她调遣。
银线自南方而来,如脉络般渗入雪地,每明灭一次,她体内的曦光便随之起伏一次,仿佛她的血肉,正在被某种更高层次的频率校准。
她试着引导光流,心念一动,却发现光芒滞涩如淤泥。
她皱眉,再试,依旧不通。
直到她闭上眼,放下所有执念,不再“控制”,不再“运用”,只是静静地坐着,像一块透光的冰。
刹那间,曦光如溪,自然流淌。
银线畅通无阻,甚至反向延伸,将她的气息与远方的地脉相连。
她终于明白。
她不是光源,不是主宰,不是救世者。
她只是通道。
当晚,她将那只粗陶碗埋入雪中,低声呢喃:“我不再是灯,我只是透光的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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