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宫,总统卧室
当史汀生、马歇尔、金上将等人带着沉重的使命感和被点燃的斗志离开椭圆形办公室后,房间里只剩下轮椅轻微的吱呀声和罗斯福略显粗重的呼吸。刚才那强行“站起”的几秒钟,几乎榨干了他本就脆弱的体力,剧痛如同潮水般一阵阵从腰椎以下那早已失去知觉的区域反噬上来,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酸楚与神经被强行扭曲的灼痛。
黑人管家乔治的眼圈还是红的,他默默地拧了一条热毛巾,轻轻敷在罗斯福汗湿的额头上,动作轻柔得像是怕碰碎一件瓷器。“总统先生,您这又是何苦…” 他的声音哽咽了。
罗斯福闭着眼,靠在椅背上,任由热毛巾带来一丝微弱的舒缓。他没有回答乔治,只是用疲惫但异常清晰的声音说:“乔治…去把麦金泰尔医生找来。立刻。”
“现在?总统先生,您需要休息…”
“现在。” 罗斯福睁开眼,那里面没有痛苦,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决心。
罗斯·麦金泰尔,海军少将,白宫主治医师,很快被乔治带了进来。他一看罗斯福苍白的脸色和虚脱的样子,心里就咯噔一下。听完罗斯福的要求,他差点跳起来。
“总统先生!这绝对不行!” 麦金泰尔的声音因为焦急而拔高,“您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强行驱动已经萎缩的肌肉和神经,支撑您全部的体重行走…那不仅仅是痛苦,那会对您的脊柱、髋关节、甚至心血管系统造成永久性的、不可逆的严重损伤!每一次不必要的站立和移动,都是在透支您本已不多的健康储备!明天您还要发表如此重要的演讲,需要巨大的精力,不能再…”
“罗斯。” 罗斯福打断了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这个国家,刚刚在睡梦中被人捅了一刀,血流不止。人民现在看到的是燃烧的战舰、是死去的儿子、是破碎的自信。他们需要看到的,不是一个坐在轮椅上的、‘残缺的’总统。 他们需要一个象征,一个能站起来的象征。一个能告诉他们,连我这个被上帝剥夺了行走能力的人,都能依靠意志重新‘站’起来,那么,这个遭受重创的国家,也一定能重新站起来,并且走得更远!”
他顿了顿,看着麦金泰尔震惊而痛苦的眼睛:“没有什么,比一个瘫痪者凭借意志‘行走’,更能直观地告诉这个国家——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这是此刻,比任何演说词都更有力量的动员。告诉我,罗斯,有没有办法,哪怕只是从车门走到国会讲台那短短的一段路?”
麦金泰尔张了张嘴,他想说这是自杀行为,想说有无数种其他方式可以鼓舞人心。但当他看到罗斯福眼中那燃烧的、近乎殉道者般的光芒时,所有劝阻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他知道,自己面前的这个人,首先是美利坚合众国的战时总统,其次才是一个病人。
良久,麦金泰尔痛苦地闭上眼睛,又睁开,声音干涩:“常规的腿部支架…支撑力不够,而且您已经多年没有尝试过…也许…也许可以用特制的、更坚固的长腿撑,从腰部一直固定到脚踝,用金属和皮革强行锁死膝关节和踝关节,让它无法弯曲…但这样,您的腿就完全变成了两根僵硬的‘棍子’,移动完全依靠腰部摆动和手臂支撑的力量,每一步,都会将全身的重量和冲击直接传递到您的脊柱和髋部… 那痛苦…”
“会有多痛?” 罗斯福问。
“痛不欲生。” 麦金泰尔一字一句地说,“而且,即使有支架,您也无法真正‘走’,只能是一种极其艰难、缓慢的…拖行。并且,随时有摔倒的危险,一旦摔倒,后果不堪设想。总统先生,这真的…”
“就用它。” 罗斯福没有让他说完,“给我用上。剩下的,就交给…意志力。”
麦金泰尔知道再说什么都没用了。他只能沉重地点点头:“我…我立刻去准备最坚固的,再给您注射一针强效的镇痛剂和兴奋剂,但效果有限,而且可能有副作用…上帝啊,请您保佑总统先生。”
第二天,1941年12月8日,华盛顿特区
阴沉沉的天空仿佛也在哀悼。通往国会山的道路两旁,挤满了密密麻麻的民众。没有了往日的平和与周末的闲适,空气中弥漫着愤怒、悲伤、震惊,以及一种嗜血的渴望。标语牌上写着“记住珍珠港!”、“复仇!”、“消灭日本鬼子!” 人们的脸上交织着泪痕和怒容,吼声、哭声、咒骂声汇成一片狂躁的海洋。收音机里反复播放着珍珠港的惨状(尽管很多细节尚未公布),进一步煽动着情绪。
总统车队在特工和警察的开道下,缓缓驶过人群。罗斯福坐在加长轿车里,隔着深色的车窗玻璃,看着外面群情激愤的景象。他的儿子,詹姆斯·罗斯福,坐在他身旁,紧握着父亲冰冷而微微颤抖的手。
“他们…很愤怒,父亲。” 詹姆斯低声道,他从未见过美国民众如此同仇敌忾,又如此情绪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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