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疼啊…” 罗斯福内心叹了口气。一边是迫在眉睫的战争需求、西部的崛起力量、国内稳定的隐患;另一边是盘根错节的东部既得利益集团。他这个轮椅上的总统,必须在波涛汹涌的政治海洋中,小心翼翼地掌舵。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位内阁成员,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决定性的力量:“先生们,女士们,你们的意见都有道理。战争,不仅仅是战场上的较量,也是国力、后勤、工业和社会凝聚力的比拼。”
“尼米兹将军的报告,指出了我们后勤体系中的一个关键弱点。 太平洋战争是消耗战,我们需要更灵活、更有韧性的补给网络。在西部发展造船能力,是符合这一战略需求的。”
“同时,珀金斯部长和伊克斯部长的提醒至关重要。 我们不仅要赢得战争,还要赢得和平。妥善安置为国征战的勇士,是我们对他们的承诺,也是国家稳定的基石。”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坚定:“因此,我原则上支持在太平洋沿岸,选择合适地点,建设新的、现代化的造船设施。这将是战时紧急项目。”
“但是,” 他话锋一转,“具体实施方案,需要周密规划。海军部牵头,联合陆军、财政部、劳工部、内政部,成立一个跨部门委员会,详细评估选址、成本、技术转移、工人培训、以及与东部现有产能的协调问题。 摩根索部长说得对,要控制成本,不能浪费。新的船厂,可以承接海军和陆军的辅助船只、运输船订单,也可以分担一部分维修任务,但主力战舰的建造,短期内仍要以东部成熟船厂为主,确保战争核心装备的供应不受影响。”
“至于资金和资源…” 罗斯福看向财政部长和眼神开始发亮的陆军部长、内政部长,“可以从下一阶段的战争拨款中划出专项。同时,鼓励私营资本参与,政府可以提供贷款担保和一定的税收优惠。 具体方案,由委员会尽快拿出。”
这是一个典型的罗斯福式决定:原则支持,具体缓行,成立委员会研究,平衡各方利益。 他既回应了西部和军方的迫切需求,安抚了特纳等势力,又没有立刻触怒东部利益集团,而是用“研究”、“协调”、“分担辅助任务”等措辞留有余地。同时,把战后安置的问题提上日程,争取了劳工、内政乃至FBI的支持,也巩固了自己的政治基本盘。
会议结束,众人心思各异地离开。罗斯福独自留在会议室,揉了揉太阳穴。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真正的较量,将在委员会的报告起草、国会拨款辩论、以及利益各方的幕后交易中展开。而特纳·史密斯那样的人,绝不会满足于一个“原则支持”,他们一定会动用一切力量,推动这个计划变成现实,从中攫取巨大的利益。战争改变着世界,也在重塑着美国内部的权力与财富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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