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黄山官邸。1943年1月末
卡萨布兰卡会议召开的消息传来,对老头子而言,不啻于又一记响亮的耳光。罗斯福总统的意图或许是好的——将中国列为“四大国”之一,邀请参加如此高级别的盟国首脑会议,商讨战争与战后安排,这本是提升中国国际地位的绝佳机会。然而,现实却无比残酷。
斯大林以“斯大林格勒战役到了关键时刻”为由,拒绝离开苏联。这理由冠冕堂皇,老头子虽感不快,但也无法指摘。然而,温斯顿·丘吉尔的反应,则彻底点燃了老头子的怒火与屈辱。
这位大英帝国的首相,不仅明确表示不愿与老头子“平起平坐”,甚至在私下和某些非正式场合扬言:“大英帝国即便再落魄,其首相也不可能与一个连自己首都都丢了、军队屡战屡败的政府首脑,坐在同一张桌子上讨论如何处置世界命运!” 这番充满殖民者傲慢与轻蔑的言论,通过外交渠道和情报网络,或多或少地传到了老头子耳中。
国际舆论场也因此泛起涟漪。尽管美国官方尽力淡化,但“中国被排除在卡萨布兰卡会议之外”、“老头子未获邀请”的消息仍不胫而走,被一些别有用心的媒体解读为中国“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大国”,不过是美国“出于政治正确”而抬举的棋子。更有刻薄者翻出中国战场自抗战以来的败绩——从淞沪、南京、武汉到缅甸的诸多失利,嘲讽老头子“内战内行,外战外行”,军队“连战连败,从未在正面战场取得过一次像样的战略性胜利”。
反观盟国:美国在太平洋,珊瑚海、中途岛、瓜岛,虽艰苦但捷报频传;英国,挺过了不列颠空战,如今在北非的阿拉曼也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相比之下,中国战场除了台儿庄、万家岭等有限的战术胜利,以及漫长的战略相持,确实缺乏足以震慑世界的辉煌战绩。
“奇耻大辱!奇耻大辱!” 官邸书房内,老头子面色铁青,将手中关于外界评论的报告狠狠摔在地上。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立和难堪。罗斯福的“好意”,反而将他置于一个更尴尬的境地——被明确邀请,却又因盟友的反对和自身“不够格”而被实质排除在外,这比不被邀请更伤颜面。
“彦及!” 他厉声唤来陈布雷,“你看看!这就是我们浴血抗战数载换来的‘大国地位’?在人家眼里,我们依旧是那个可以随意轻视的东亚病夫!丘吉尔…欺人太甚!” 他胸膛剧烈起伏,既恨丘吉尔的傲慢,更恨自己手中的筹码不足。
陈布雷默然,他知道此刻任何言语安慰都苍白无力。症结在于实力,在于战功。没有拿得出手的胜仗,在国际舞台上就硬气不起来。
良久,老头子压下怒火,但眼中的阴鸷更甚。他召来了陈诚。
“辞修,” 老头子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前所未有的急切,“卡萨布兰卡的事,你都知道了吧?国际上的冷眼嘲笑,你也听到了。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这次第九战区的反攻,不仅仅是为了策应美国,更是为了我们自己,为了中华民族的尊严和地位!” 他紧紧盯着陈诚,“这一仗,必须打出威风!打出战果!要让全世界,尤其是伦敦和莫斯科看看,我中华民国,绝非任人鱼肉之辈!我们也有能力予敌重创!否则,下一次,下下次国际会议,他们更不会正眼瞧我们!”
陈诚深知此事已从一般的军事任务,升格为关乎“国格”和老头子个人威望的政治仗,只能成功,不能失败,至少表面上要“大获成功”。他挺直腰板,肃然道:“委座放心!卑职深知此战关系重大,绝非寻常军事行动可比。为保万全,卑职建议,此次反攻,不能仅依靠第九战区原有部队及杂牌军。”
“哦?你有何良策?速速道来!” 老头子急切地问。
“卑职建议,” 陈诚走到地图前,手指有力地点着湖南,“应立即从其他战区,抽调我中央军最精锐之部队,秘密增援第九战区,组成一支强大的突击兵团!卑职保举一人,可担此兵团指挥重任——罗卓英长官。罗长官久经战阵,忠诚可靠,且与薛伯陵长官曾有合作,可协调两方。”
老头子点头:“可。罗尤青(罗卓英字)确是不二人选。你拟个名单,要调哪些部队?”
陈诚早有腹稿,立刻答道:“核心突击力量,当以我第十八军(陈诚土木系核心)、第七十四军(王耀武部,精锐)、第十军(方先觉部,善守能攻)为基干。此三军,乃我全军之锋镝,装备、训练、士气皆为上乘。以此三军为拳头,辅以第九战区部分精锐及必要之杂牌军侧应,必能以雷霆万钧之势,撕开日军防线!” 他刻意强调“美械”和“火力”:“然,欲使此等精锐发挥最大效能,非有充足之美式装备不可!尤其火炮、反坦克武器、自动火器及充足弹药。必须以美军装备之强大火力,形成局部绝对优势,方可迅猛打击日军,达成战役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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