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西海岸，洛杉矶，特纳·史密斯的办公室
清晨的阳光透过宽大的落地窗，洒在摊开的《纽约时报》和《洛杉矶时报》头版上。醒目的标题冲击着特纳·史密斯的眼球：
《总统之子，亦为国民！小富兰克林·罗斯福自愿加入海军，将于下月奔赴前线！》、《罗斯福家族：满门忠烈，全部儿子为国从戎！》、《是崇高牺牲，还是政治作秀？精英阶层对总统决定看法不一》。
特纳拿着报纸，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表情复杂，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他抬起头，看向刚走进来、手里同样拿着几份报纸、眉头紧锁的霍华德·休斯。
“霍华德，看到了吗？” 特纳的声音有些低沉，“他把所有的儿子都送上了战场。詹姆斯在陆战队，埃利奥特在陆航，现在连最小的富兰克林也要去海军…他真的这么做了。”
休斯 将报纸扔在沙发上，扯了扯领带，语气带着惯常的尖锐，但眼神里也有一丝震动：“看到了。标题一个比一个夸张。街头巷尾都在谈论这件事。我刚才开车过来，听到两个加油站工人聊天，说‘总统先生是真正的美国人，他和我们一样’。” 他顿了顿，看向特纳，“你怎么看？”
特纳走到窗前，望着外面已经开始繁忙起来的港口和隐约可见的船厂轮廓，缓缓说道：“我以前觉得，像他那样身处权力巅峰的人，考虑更多的是平衡、交易、政治筹码。但现在…霍华德，我觉得他是真的爱这个国家，爱得像个偏执的父亲。他把美国当成了自己最需要保护、也最值得为之付出一切的儿子。这种爱，让他做出了在很多人看来疯狂的决定。” 他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感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敬意。
休斯哼了一声，点燃一支雪茄：“够狠。和对面那个格鲁吉亚的钢铁巨人（斯大林）有一拼。为了胜利，什么都可以牺牲，包括自己的骨肉。不愧是能领导两大强国对抗轴心国的强人。
不过，” 他吐出一口烟圈，话锋一转，“代价是不是太大了点？万一…我是说万一，他的某个儿子…你知道战场上子弹不长眼。那对他的打击，对这个国家的士气，会是什么样？”
“所以这才是他最狠的地方。” 特纳转过身，目光深邃，“他把家族的未来，甚至自己政治生命的潜在风险，都押上去了。这不是作秀，这是真正的豪赌。
用自己最珍贵的东西，去换取整个国家同仇敌忾的决心。” 他走回桌前，指着报纸上那些评论文章，“你看，精英阶层，那些华尔街的银行家、常春藤的教授、俱乐部的老绅士们，都在批评他疯了，说这是不顾人伦的冷酷表演，是为了政治资本不择手段。
但底层民众，那些真正要把儿子送上战场的工人、农民、店员们…他们被深深打动了。他们觉得，总统和他们一样，在承受着同样的痛苦和担忧，甚至更多。这种共鸣，是任何演讲、任何政策都换不来的。”
特纳的声音渐渐激动起来：“你知道吗，霍华德，看到这个，我甚至…我甚至都想把我那两个不成器的小子，理查德和爱德华，也送去参军了！”
“你疯了？！” 休斯差点被雪茄呛到，瞪大眼睛看着特纳，“罗斯福疯了，难道你也跟着疯了吗？理查德和爱德华才十六岁！战局就算再紧张，也远远没到需要把征兵年龄降到十六岁的地步！国会和民众都不会同意的！”
特纳摆摆手，有些烦躁地揉了揉眉心：“我只是…一时冲动，说说而已。他们年龄确实太小了，而且…唉。”
他叹了口气，“但罗斯福这个举动，就像一块巨石投入湖中，激起的涟漪会远超想象。连我这样的人都产生了这种念头，更何况千千万万的普通父亲？他会激励无数家庭，自愿、甚至争先恐后地把孩子送上前线。这比任何征兵海报和爱国歌曲都管用。”
休斯沉默了一会儿，掐灭了雪茄：“这就是罗斯福的能力。他懂得如何触碰人心最深处，无论是用‘新政’给人们希望，还是用家族的牺牲来凝聚力量。他是个顶级的政治家，也是个…可怕的对手和朋友。好了，” 他挥挥手，仿佛要驱散这沉重的话题，“不说这个了。说说正事，西雅图和旧金山那两家建造的船厂，进展怎么样？”
谈到具体事务，特纳恢复了精明商人的神态：“登陆艇和中小型运输船的生产线已经调试得差不多了，工人们上手很快。你从东海岸‘请’来的那些工程师，虽然是被我们高薪挖角外加一点…嗯…不那么合法的‘鼓励’弄来的，但技术确实过硬，把英国人的坦克登陆艇（LCM）、人员登陆艇（LCVP）还有我们自己的自由轮（Liberty Ship）的简化技术都吃透了，仿制和改进得很顺利。”
“但是，” 特纳话锋一转，露出一丝无奈，“大型船舶，特别是驱逐舰、巡洋舰甚至航母的关键技术，特别是动力系统、火控雷达和高级别装甲钢的轧制技术，东部那些老牌船厂和背后的钢铁、军工集团捂得死死的，一点风声都不漏。没有他们的技术支持，我们想自己从零开始啃下这些硬骨头，需要时间和大量的试错，烧钱就像烧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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