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大利,塔兰托军港,舰队司令部
浓烟滚滚,遮天蔽日。曾经象征着意大利海军荣耀的钢铁巨舰,此刻如同火炬般在港内燃烧、倾斜。爆炸声仍不时传来,那是弹药库被殉爆的闷响。码头上一片狼藉,救火船徒劳地喷着水柱,医护人员穿梭在哀嚎的伤兵中间。
意大利舰队司令瘫坐在司令部破碎的窗前,脸上被烟灰和泪水弄得一塌糊涂。他望着窗外炼狱般的景象,嘴里不住地喃喃自语:“完了…全完了…舰队…意大利的骄傲…地中海最后的希望…全在我手里完了…”
他语无伦次,精神近乎崩溃。先是撒丁岛告急,紧接着老家塔兰托遭到毁灭性打击,这支本就因燃油短缺和士气低落而鲜少出港的“存在舰队”,连“存在”的价值都快被抹去了。耻辱,巨大的耻辱感淹没了他。
罗马,威尼斯宫,墨索里尼的办公室
“Duce(领袖),撒丁岛方面急电,英军舰队在猛烈炮击后,似乎有部分舰艇转向,但主力仍在附近海域游弋,登陆企图不明!”
“DuCe!塔兰托…塔兰托港遭到英国航母舰载机和战列舰队的突然袭击!我舰队损失惨重!至少两艘战列舰、多艘巡洋舰重伤或沉没!港口设施严重损毁!”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贝尼托·墨索里尼 上午还在为撒丁岛可能遭遇的入侵而心烦意乱,晚上就接到了老家被掏、舰队近乎覆灭的噩耗。他脸色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跳,在华丽的长条桌后来回踱步,像一头受伤的困兽。
“北非!北非丢了!隆美尔那个自大的普鲁士佬!还有那些无能的意大利将军!” 他低声咆哮,但这愤怒中带着一丝心虚,因为他清楚,北非的失败,意大利军队的低劣表现“功不可没”。
“现在!连舰队!我最后的舰队!” 他猛地一拳砸在铺着地图的桌面上,震得咖啡杯乱跳,“竟然在自己的港口里,像靶子一样被英国人摧毁!奇耻大辱!地中海成了英国人的澡盆了吗?!” 他想起了1940年坎宁安对塔兰托的第一次奇袭,那次重创了意大利海军,而今天,是第二次,几乎是致命一击。
很快,电话接通了塔兰托。墨索里尼抓起听筒,不顾形象地对着另一头那位刚刚经历了灭顶之灾、哭哭啼啼的舰队司令破口大骂,从对方的祖宗十八代骂到其本人的愚蠢无能,从海军的光荣传统骂到现在的懦弱无能,整整骂了半个小时,直到自己口干舌燥,对方只剩下压抑的啜泣声。
骂累了,墨索里尼喘着粗气,稍微冷静了一点,但语气依旧冰冷如铁:“说吧,废物。以你对英国佬,对坎宁安那个老狐狸的了解,他们下一步会打哪里?撒丁岛,还是…西西里?” 他最终还是问出了这个最关键的问题。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舰队司令有气无力、带着惊恐余韵的声音:“Duce…我…我不知道…他们…他们太狡猾了…上午打撒丁岛,晚上打塔兰托…我…”
“够了!” 墨索里尼不耐烦地打断,摔了电话。他转向办公室里噤若寒蝉的陆军和总参谋部军官们。
一位资深的陆军上将上前一步,指着地图上的撒丁岛,语气肯定:“Duce,我认为盟军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撒丁岛!他们上午的炮击是试探和火力准备,晚上的分兵袭击塔兰托,是为了消除我们海军对其登陆行动的潜在威胁!现在我们的舰队瘫痪了,他们可以放心大胆地登陆撒丁岛了!”
另一位海军出身的参谋官员却皱着眉头反驳:“将军,恕我直言。如果目标是撒丁岛,以上午他们展现出的舰队规模,完全可以直接发动登陆。为何炮击一番后,主力却长途奔袭塔兰托?这不合常理。坎宁安用兵诡诈,1940年他就用航母奇袭过塔兰托。我觉得…撒丁岛可能是个幌子。”
“幌子?” 墨索里尼盯着他,“那你说,他们的真实目标是哪里?”
那位海军参谋官面露难色,迟疑道:“这…这需要更多情报分析。英国人的思路…有时候和我们不一样。但我总有一种…感觉,撒丁岛不像是主攻方向。”
“感觉?!” 墨索里尼的怒火瞬间被这个词点燃了,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所有人都一哆嗦,“又是感觉!你们这些拿着高薪的将军、参谋,指挥军队、决定国家命运,就靠你们那该死的‘感觉’吗?!我要的是准确的情报!可靠的分析!确定的判断!不是他妈的感觉!” 他抓起桌上的一份敌情分析报告,狠狠地撕成两半,碎片扔了一地。
“研究!你们只会说再研究研究!” 墨索里尼气得声音都变了调,模仿着那些官僚腔调,“等你们研究好了,盟军的靴子已经踩在罗马的街道上了!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那位最先发言的陆军上将硬着头皮说:“Duce,息怒。目前的情报确实相互矛盾,光靠猜测无法做出准确判断。我们需要…更精准的信号情报、空中侦察,甚至是…人力情报。也许…也许我们的德国盟友,他们的情报部门,比如卡纳里斯的军事情报局,或者约德尔的国防军统帅部,能掌握更多关于盟军意图的信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美利坚望族请大家收藏:(m.2yq.org)美利坚望族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