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瀛历史终结
仙舟“苍穹号”那庞大的暗金色舰身,在瀛州上空完成了最后一次、也是最漫长的一次巡弋之后,终于缓缓调转方向。
没有告别的轰鸣,没有炫目的光影,只有那遮蔽了半边天空的巨大轮廓,以一种近乎优雅的姿态,在云层中划出一道缓慢而决绝的弧线。
舰身两侧的辅助推进器喷吐出淡淡的幽蓝色光焰,在暮色中如同神只挥洒的星尘,那些光点缓缓飘散,融入渐暗的天穹,仿佛在为这片土地举行一场无声的告别仪式。
舰首昂起,指向西方——那里,是华夏的方向,是金陵的方向,是这片新附之地所有权力与意志的最终源头,是一切法令与诏书最初诞生的地方。
舰体下方,最后一缕夕阳艰难地穿透云隙,在剧烈喘息、痉挛、却已被强行植入新秩序的瀛州大地上,投下最后一片移动的、巨大的阴影。
那阴影如同一只巨大的手掌,缓缓抚过这片饱经沧桑的土地,所过之处,暮色四合,光明退却。
它移动得如此缓慢,仿佛也在进行某种告别——告别这片曾经不属于、如今却已深深烙印上华夏印记的疆土。
那阴影缓缓掠过东宁府(原江户)新落成的官署屋顶——那屋顶上飘扬的赤底金龙旗在晚风中猎猎作响,旗面上的金线龙纹被夕阳镀上一层暗红的光晕,仿佛浸染着无数亡魂的鲜血,却又在风中舒展得如此骄傲。
旗杆下,两名值守的士兵抬头望向那缓缓移过天空的巨舰,眼神中混合着敬畏与向往——那是他们效忠的圣皇所在的地方,是权力的源泉,也是每一个士兵心中最神圣的所在。
掠过平安郡(原京都)正在收尾的孔庙大成殿那崭新的琉璃瓦——瓦片在余晖中闪烁着刺目的金色,每一片都经过精心烧制,来自景德镇的匠人亲手铺设,阳光下熠熠生辉。
与不远处旧皇宫废墟上残存的苔绿色铜瓦形成刺目对比,一座是正在崛起的新圣殿,一座是正在腐朽的旧宫阙,两者相距不过数里,却仿佛隔着整整一个时代。
几只乌鸦从旧皇宫的废墟上飞起,在孔庙上空盘旋片刻,终不敢落下,哀鸣着飞向远方。
掠过无数个移民村落里升起的、混合着陌生口音与沉默劳作的袅袅炊烟——那些炊烟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温柔,从每一户人家的烟囱里袅袅升起,有的笔直如线,有的被晚风吹散,最终都融入天边的晚霞。
炊烟下,是河南话、山东话、安徽话的呼唤声,是孩童们追逐嬉戏的笑闹声,是锅碗瓢盆碰撞的日常声响。
那些炊烟里,却再也飘不出倭语的呢喃,再也听不到熟悉的乡音。
偶尔,某个村落里会传出一声苍老的叹息,随即被更大的喧哗声淹没,仿佛那声叹息从未存在过。
也掠过那些尚未完全拆除的、旧日神社的残破鸟居——夕阳的余晖穿过鸟居的横梁,在地上投下长长的、扭曲的阴影。
鸟居上的注连绳早已朽烂,只剩几缕发黑的稻草还挂在原处;横梁上挂着几片破碎的御币,那些曾经洁白如雪的纸垂,如今已灰败破碎,在风中无力地摆动,发出沙沙的轻响,如同招魂的残幡,却再也唤不回任何神明。
鸟居脚下,几株野草顽强地生长着,在风中摇曳,仿佛在替那些消失的神明,守望这片已不属于它们的土地。
阴影最终消失在东方的海天之际,融入那正在吞噬最后一抹光亮的、墨蓝色的夜幕。天边最后一丝红色褪去,星辰开始在夜空中浮现,一颗,两颗,渐渐密集如河。
海风渐起,带着咸湿的气息,吹过这片刚刚经历巨变的土地,吹过那些尚未干涸的血迹,吹过那些新翻的黄土,吹过那些沉默的屋顶,发出呜呜的低鸣,仿佛在为某个逝去的时代,吹响最后的挽歌。
仙舟走了,但它留下的印记,已经如同烧红的烙铁,深深烫入这片土地的骨髓,烫入每一个活着的人的眼底与心底,无论他们是征服者、归顺者,还是那些在沉默中等待死亡或被遗忘的人。
那烙印如此之深,即使百年之后,即使亲历者都已化作尘土,它依然会以另一种方式,存在于这片土地的每一个角落,存在于每一个人的血脉与记忆之中。
……
加入华夏其实也挺好!
下方,倭地——如今,这个称谓只存在于少数老人即将被遗忘的呓语中,存在于他们深夜惊醒时脱口而出的、随即被死死捂住嘴的梦话里。
那些老人坐在自家昏暗的角落里,望着窗外陌生的天空,嘴唇微微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们想说什么?
想说那些早已不存在的故乡,想说那些早已被遗忘的神明,想说那些再也回不去的从前?
但他们什么都说不出来,因为没有人听,也没有人敢听。
官方文书与日常交谈中,取而代之的是瀛州、筑州、四国州、北州——这四个崭新的、按照华夏地理命名习惯重新划分的行政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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