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赵戈拍案而起,脸上终于露出多日不见的笑容,“卢绾曹参,不愧是我之股肱!”
韩信也面露喜色:“大王,东海初战告捷,意味着徐福的联合船队并非不可战胜。只要给我军半年时间,打造更多的海船,训练更多的水手,东海可保无虞。”
“传旨,嘉奖东海全体将士,曹参、卢绾各进爵一级,赏千金。阵亡将士,厚加抚恤。”
赵戈喜形于色,“告诉他们,暂勿追击,以固守近海、操练舰队为主。”
“臣遵旨。”
韩信正要告退,赵戈叫住他:“韩信,西线局势,你怎么看?”
韩信沉默片刻:“大王,臣正想禀报此事。”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疏勒位置:“章邯将军和吴广将军配合默契,防线稳固。但问题在于,罗马军团始终没有发起总攻。臣怀疑,他们在等待。”
“等待什么?”
“等待补给,等待援军,或者等待我们内部生变。”韩信声音低沉。
“据斥候回报,罗马人正在修筑道路,建立补给站。他们的策略很明确——步步为营,稳扎稳打。这与我军速战速决的愿望完全相反。”
赵戈点头。罗马人的战术,他在史书上看过无数次:修建营地,挖掘壕沟,等待敌人来攻。他们从不轻易冒险,总是以绝对优势碾压对手。
“如果我军主动出击呢?”
“吴广将军试过两次。”韩信摇头。
“罗马人的马其顿方阵配合投石机、弓箭手,防守滴水不漏。我军火枪虽利,但射程有限,无法穿透他们的重盾。强攻只会徒增伤亡。”
赵戈再次沉默。
“大王,臣有一个想法。”
韩信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从北方抽调两万人,增援西线。蒙天放将军麾下有八万大军,匈奴短期内无力南下,抽调两万应该无碍。”
“然后呢?”
赵戈问道,“匈奴真打来时,谁来抵挡?”
韩信语塞。
赵戈站起身,走到窗前:“韩信,你说的是拆东墙补西墙。北方防线一旦削弱,匈奴趁虚而入,届时西线未平,北疆又乱,大汉腹背受敌,如何应对?”
“可是西线……”
“西线有章邯、吴广,有七万大军,有火枪,有城墙。”赵戈转身,目光如炬。
“他们不需要增援,他们需要时间——适应罗马战术的时间,寻找破绽的时间,等待敌人犯错的时间。”
他语气沉重:“我们现在最缺的不是兵,是人。关中能调动的兵力已经不足五万,民夫征发超过二十万,国库银钱全靠军火生意撑着。再打下去,不用敌人攻进来,我们自己就先撑不住了。”
韩信脸色微变:“大王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前线将领必须靠自己了。”
赵戈走回书案前,铺开帛书,“传旨章邯、吴广。固守待机,不得轻敌冒进。只要防线不破,就是大功。告诉蒙天放、王猛 继续袭扰匈奴,但不可深入草原,以防有诈。告诉曹参、卢绾,巩固东海,暂勿进攻。”
他放下笔,望向韩信:“韩信,你可有异议?”
韩信躬身:“大王圣明。只是……”
他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
“只是苏角将军的三千火枪手,至今下落不明。”
韩信抬起头,“那是一支奇兵,若能回归,无论用于西线还是东海,都是生力军。但他们究竟去了哪里?”
这个问题,赵戈答不上来。两个月了,三百里纵深,三千人像蒸发了一样。
章邯派出三批斥候,一无所获;派往西域诸国的细作,也毫无线索。
三千火枪手,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继续找。”
赵戈声音沙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臣遵旨。”
韩信退出后,赵戈独自站在书房中,望着墙上的地图。
地图上,大汉的疆域从东海延伸到西域,从北方草原到南越丛林。但此刻,这张地图上满是裂痕——西线、东海、北方,三个战场像三头巨兽,张着血盆大口,吞噬着帝国的血肉。
赵戈忽然感到一阵疲惫。他从逃亡走到今天,每一步都如履薄冰,每一战都险象环生。以为统一天下后可以喘口气,可以慢慢建设这个国家,可以看着百姓安居乐业。
但现实是,战争从未停止。
罗马人来了,徐福来了,匈奴虎视眈眈。
内忧外患,此起彼伏。
他就像一个永远在补船的船夫,这边补好,那边漏水;那边堵住,这边又破。
什么时候是个头?
赵戈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然后是吴广的声音:“大王,臣吴广求见。”
赵戈猛地睁眼。吴广?他不是在西线吗?
“进来!”
门开了,进来的却不是吴广,而是一个身穿甲胄的年轻将领。赵戈愣了愣,才认出是吴广的侄子吴明。
“臣吴明,参见大王。”
年轻将领单膝跪地,“叔父命臣从西线急赴咸阳,呈递军报。”
赵戈接过帛书,快速浏览。
吴广的笔迹苍劲有力:“臣与章邯议定,罗马军团一月内必有大动作。据羌族细作密报,罗马人正在集结兵力,目标可能是疏勒南面的山口。若山口失守,罗马骑兵可绕过我军防线,直插龟兹腹地。臣已命三千精兵驻守山口,但兵力不足,请求增援两千火枪手。”
两千火枪手。
赵戈苦笑。
火枪手是汉军最精锐的部队,总数不过一万,分布在各条战线。关中只剩三千,那是最后的预备队。给了吴广,关中空虚;不给吴广,山口失守,后果不堪设想。
又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告诉吴将军,”赵戈缓缓道,“两千火枪手,三日内出发。我会命韩信调拨。”
吴明大喜:“臣代叔父叩大王!”
“还有,”赵戈叫住他。
“告诉你叔父,我等着他凯旋归来。告诉他,当年大泽乡那个雨夜,我和他并肩杀出一条血路;今日,我在咸阳,和他并肩守住这条国门。”
吴明重重叩首,泪流满面。
接下来的半个月,朝堂上吵翻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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