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身微微颠簸，海浪拍打船舷。
沈荣不知道，前方等待他的，不是金银，而是刀剑。
午时初刻。
金州湾一处偏僻海滩。
李定国率领的六千骑兵隐藏在海岸丘陵后，所有人马衔枚，刀剑出鞘。
卢光祖趴在一处高坡上，举着千里镜观察海面。
“来了！”他低呼。
远处海平面上，五个黑点逐渐清晰，正是五艘大海船。
船队显然有向导熟悉这片海域，径直驶向一处隐蔽的小海湾——那里水深足够，且三面环山，易于隐蔽。
李定国放下千里镜，眼中寒光一闪：
“传令，等他们半数人上岸再动手。我要人赃并获。”
命令悄无声息地传递下去。骑兵们伏低身子，握紧缰绳。
战马似乎也感受到紧张气氛，不安地踏着蹄子，被主人轻抚安抚。
海湾内，五艘船依次下锚。船舷放下舢板，一队队水手开始卸货。
沈荣站在“福昌号”船头，亲自监督。
他看到岸上树林中走出十几个穿着破烂，作渔夫打扮的人，那是后金安排的接应。
“快！快！”沈荣催促，“一个时辰内必须卸完！”
一袋袋粮食被搬下船，一箱箱货物被抬上岸。
岸上那些“渔夫”清点货物，领头的是个会说汉话的建奴，正与沈荣手下核对账目。
李定国在高处看得清楚，那批货物中，除了粮袋，还有标注硫磺，硝石的木箱。
以及用油布包裹的长条状物——显然是铁料。
他缓缓举起右手。
六千骑兵缓缓起身，马刀出鞘，在午后的阳光下泛起寒光。
“杀——”
一声令下，如惊雷炸响。
六千骑兵从丘陵后冲出，如潮水般涌向海滩。
马蹄声震天动地，惊起飞鸟无数。
海滩上顿时大乱。
“官兵！是官兵！”沈荣魂飞魄散，“快！开船！开船！”
但已经晚了。卸货的水手大多在岸上，船上只剩少数船员。
船锚未起，帆未张，根本来不及逃。
岸上的建奴接应队反应稍快，拔出刀试图抵抗。
但面对六千铁骑，区区百余人如螳臂当车。
第一轮冲锋，就被践踏成泥。
“降者不杀！”李定国纵马冲在最前，一刀劈翻一个持刀抵抗的水手，
“跪地弃械者免死！”
大部分水手本就是雇来的百姓，见这阵势，纷纷跪地求饶。
少数沈荣的亲信还想顽抗，立刻被乱刀砍死。
沈荣在船上看得肝胆俱裂，急令船长：“快砍锚绳！开船！”
但已经迟了。明军骑兵中分出数百人，策马冲入浅海，马背上的士兵抛出飞爪，钩住船舷，竟是要夺船！
“放箭！放箭！”沈荣嘶吼。
船上零星的箭矢射下，但明军骑兵身着铁甲，又有马匹掩护，伤亡寥寥。
反而明军弓弩手开始还击，箭如雨下，船上惨叫连连。
李定国亲自率一队精锐，跳上一艘舢板，划向“福昌号”。
船头几名护卫还想阻拦，被他连斩三人，其余人吓破了胆，跪地投降。
“你就是主事？”李定国登上船，刀尖指向瘫软在地的沈荣。
沈荣面如死灰，哆嗦着说不出话。
“搜船！”
士兵们冲进船舱。不多时，抬出一个个木箱，撬开后，里面除了硫磺硝石，还有满仓的粮食。
“大帅！”亲兵捧来一个木匣，“找到这个！”
李定国打开，里面是账册，密信。他快速翻阅，脸色越来越冷。
“好啊，好一个南明朝廷。”他看向沈荣，眼中杀气凛然，
“粮食两万石，硫磺五百担，硝石八百担，生铁三千斤……还有这些密信。马士英，钱谦益，一个个都在上面！”
沈荣扑通跪地：“将军饶命！小的只是奉命行事……小的愿将功赎罪，愿指证他们……”
“押下去。”李定国摆手，“所有船员水手，全部绑了。货物清点，登记造册。”
战斗很快结束。五艘船全部被俘，击毙抵抗者一百三十七人，俘虏四百六十八人。
缴获粮食两万石，硫磺硝石等军火原料俱全，另搜出现银三万两，黄金五百两。
李定国站在海滩上，看着堆积如山的缴获物资，心中怒火中烧。
南明！同为汉人，同为大明子民，竟如此无耻！
“大帅，这些俘虏怎么处置？”亲兵请示。
李定国看着那些跪满海滩，瑟瑟发抖的俘虏，眼中闪过厉色：
“全部押回锦州大营。等攻城时，驱他们填壕沟，攀城墙。”
他顿了顿，声音冰冷：
“他们不是喜欢资敌吗？那就让他们亲自去尝尝，资敌的后果。”
乱世用重典，这些人为虎作伥，死有余辜。
“卢大人，”李定国转向他，
“这次多亏你。我会如实奏报陛下，为你请功。”
“下官不敢居功。”卢光祖拱手，“只求这批物资，不要落入建奴之手。”
“自然不会。”李定国望向锦州方向，嘴角露出冷笑，
“不但不会，我还要用这批粮食，给杜度送一份大礼。”
他当即下令：粮食全部运回大营，充作军粮。
硫磺硝石立刻送往火药作坊，赶制炮弹火药。
至于那五艘船暂时扣押，将来或许有用。
夕阳西下，海面被染成金色。
明军押着俘虏，赶着满载物资的马车，浩浩荡荡返回锦州大营。
而远在南京的南明朝廷，此刻还做着“用粮食换金银”的美梦，浑然不知，他们派出的船队已经全军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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