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我的声音在瀑布轰鸣中依然清晰,“就是汐族留给我们的路。”
陈维看着那些粗如儿臂、犬牙交错的钟乳石,又看看自己那双编鱼笼、修电脑时灵巧、此刻却显得毫无用处的凡人双手:“这……怎么进去?”
我没有回答。
而是闭上眼,将全部心神,沉入丹田。
那枚翡翠嫩芽,此刻正以极其稳定、极其平和的频率脉动着。三十四天的“无为”滋养,让它从惊惧中恢复,重新与这片大地深处那古老、疲惫的脉动,建立了极其微弱、却异常坚韧的“共感”。
不是强行驱动,不是命令。
是请求。
我将那份从黑色巨石中感知到的、跨越亿万年的悲伤与希望,以最纯粹的“意念”形式,传递给了这枚与我同根同源的、新生却古老的仙元结晶。
然后——
我将它,轻轻地、如同供奉珍宝般,引导出丹田,悬于掌心。
翡翠般的淡绿荧光,第一次在这片被蓝色晶簇永恒笼罩的地下世界亮起。
不是对抗,不是覆盖。
是“对话”。
绿色荧光与蓝色晶簇的光芒相遇,没有冲突,没有湮灭。它们如同两条久别重逢的溪流,在漫长分离后,于某个寂静山谷的转角,悄然汇合。
那枚翡翠嫩芽,在我掌心轻轻颤动。
然后,它“说”出了第一句——也是唯一一句——能够被这片被永恒“定格”的大地,所“听懂”的语言:
“聆听者……来了。”
无声。
但在那漫长如死的寂静之后——
堵住岩隙的、生长了亿万年的、坚硬如铁的钟乳石表面,忽然泛起一层极其微弱的、如同从内部被照亮的、淡蓝色的荧光。
那荧光极其微弱,如同风中残烛。但它确实存在。
紧接着,一声极其轻微、仿佛从极深梦境中苏醒的、干涩而疲惫的“叹息”,从岩石深处传来。
钟乳石,开始“融化”。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融化。而是构成它们的、被灰白能量“定格”的微观粒子结构,在这跨越亿万年的“聆听”中,终于获得了“继续”的许可。
它们一寸一寸地,向内收缩、退却,如同退潮的海水,将那尘封万古的、黑暗的洞口,一点一点,展现在我们面前。
岩隙并不宽阔,依然只能容一人侧身挤入。
但那已不再是“绝路”。
我收回掌心的翡翠嫩芽,将它重新纳入丹田。它的光芒比之前黯淡了几分,消耗不小,但脉动依然稳定。
“走吧。”我看着那片黝黑的、不知通往何方的裂隙深处,“这条路,汐族等了我们亿万年的路。”
“现在,该我们走过去了。”
陈维深吸一口气,紧了紧背篓肩带,跟在我身后,侧身挤入了那道刚刚“苏醒”的、狭窄而漫长的岩隙。
身后,瀑布依旧轰鸣,蓝色荧光依旧永恒。
身前,是无边的黑暗,以及黑暗中那条被“聆者”用生命守护的、通往“外面”的唯一路径。
我们走得很慢。
岩隙比目测更加漫长,更加曲折。有些地方宽不足尺,必须脱掉背篓,将身体侧到极致,一点点蹭过去;有些地方必须四肢并用,在锋利的、未被完全“融化”的岩石棱角间攀爬;有一段甚至要贴着一道深不见底的、垂直向下的地缝边缘挪行,只靠几处凸出的、湿滑的岩角借力。
陈维的呼吸始终没有平稳过,但他一次也没有说“停一下”。
他只是在每一次我以为他可能撑不住的时候,闷不作声地、用尽全力地,跟了上来。
黑暗中,我的仙识是最微弱、却最可靠的灯塔。那些被“聆者”意志唤醒的岩石,虽然已经“让”出了通道,但它们亿万年来被“定格”的结构并未完全恢复,依然极不稳定。我必须时刻感知前方数米的岩石“情绪”,在它们即将再次“凝固”或“崩塌”前,找到唯一安全的支撑点。
这比任何战斗都更加消耗心力。
但我们没有回头路。
不知走了多久——可能是一个时辰,也可能是一整天——前方,终于出现了变化。
不是光。依然是纯粹的黑暗。
但空气的流动感,明显增强了。
不再是地缝深处那种沉闷、停滞的、如同凝固般的死寂。而是一种带着轻微湿度、有节律流动的、隐约有草木清新气息的……
风。
“大哥……”陈维的声音沙哑而颤抖,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这是……外面的风?”
“嗯。”我也感觉到了。那是属于地面世界的、混合了泥土、草木、露水、以及……阳光气息的风。
阳光。
这个词汇,在蓝镜海那永恒的荧光下度过了三十四天后,竟变得如此陌生,又如此令人心悸。
我们加快了速度。
又穿过一道极低极窄、几乎要平趴在地面才能通过的石缝后——
风,陡然变得强劲。
黑暗,也终于被撕裂了一道极其狭窄、却如同新生般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树与海:开拓,旅行,音乐请大家收藏:(m.2yq.org)树与海:开拓,旅行,音乐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