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又刮了一下,叶帘晃得厉害,影子在卵石地上乱跳。陈宇默盯着林子深处,眼睛没动,但手慢慢从斧柄上松开了。他低头看了眼虎口那道细裂口,木屑还卡在边缘,不疼,也不痒,就是有点扎。
夏初冉把草茎放下,指尖沾了点灰,在火塘边轻轻蹭了蹭。她没看谁,只把刚才拨过的灰堆重新拢了拢,露出底下一点微红的炭心。火光映上来,照见她眼底的一小片亮。
何晴把刀收进腰后,动作比之前慢了些。她坐直了,肩膀塌下来,手指搭在膝盖上,掌心朝上,一片被风吹落的棕叶正好落在上面。她没抖,也没拿开,就让它躺着。
柳如烟睁开眼,目光从北坡收回,落在自己膝上的刀鞘。她解下,平放,刀柄朝外。这是她第一次没握着刀,也没靠着柱子。她坐得直,呼吸匀,像刚歇下,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野外向导把燧石轻轻推到一旁,空出双手。他用拇指抹了抹石棱上的浮灰,动作很轻,像在擦一件老物件。然后他抬眼,看了一圈,最后停在陈宇默脸上,点了下头。
“今夜,是最后一晚。”他说。
声音不高,也没起伏,可火塘边的空气像是沉了一下,又慢慢浮起来。陈宇默嗯了一声,伸手往灰里探了探,炭心还热。他把手摊开,让火光照着那道裂口,木屑被烤得发白,微微翘起。
“以前劈木头,总怕斧子打滑。”他开口,声音低,但清楚,“现在不怕了。怕的是,哪根绳没绑紧,哪块石没压稳。”
没人接话,但都听见了。
夏初冉低头,指尖捻起一粒炭屑,在灰面写了半个字,又抹掉。她看着那片被风吹乱的灰,说:“我以前最怕黑,一黑就想躲。现在不怕黑了,怕火灭。火一灭,人就慌了。”
她把炭屑碾碎,像在按一个看不见的东西。
“昨天守火塘,我一直在听风。风停,我就摸灰;风起,我就加叶。火不能大,也不能小。大了招事,小了撑不住。”她说完,把指尖的灰蹭在裤子上,留下一道浅痕。
何晴低头看了看落在掌心的棕叶,翻了个面,又翻回来。她抽出刀鞘,轻轻叩了三下地面——咚、咚、咚,短促,错开半拍。
“我以前收拾东西,是怕丢。”她说,“现在不是。是怕乱。乱了,找不着;找不着,就耽误事。”
她想起昨夜布石时,自己蹲在入口斜坡,一块一块摆卵石,挨得紧,碰一下就能滚下去。那时她没说话,但现在想说。
“每块石头我都记得位置。哪块在前,哪块在后,哪块用来挡风,哪块用来绊脚。我不光收,我还得知道它能干啥。”
她说完,把刀鞘推回腰后,动作利落,但没用力。
柳如烟一直没开口。她看着自己的刀,刀鞘平放,刀柄朝外。她伸手,把发带重新系了下,手指绕了两圈,打了个死结。
“我以前拿刀,是防别人。”她终于说话,声音不大,但稳,“现在拿刀,是防自己。”
她顿了顿,“防自己手抖,防自己眨眼,防自己一松劲,让别人顶上来。”
她想起昨夜树皮刮响时,自己绕到后侧,手腕一压一拉,声音持续不断。那时她没回头,现在也不用。
“刀不在手里多狠,而在什么时候出,什么时候停。”她说,“停对了,比出快了更重要。”
四个人都说完了。火塘边安静下来,只有风穿过叶帘的沙沙声。炭心微红,光在脸上跳。
野外向导听完,从皮囊里取出一小块风干的鹿肉。肉干褐硬,边缘微翘,是他昨天猎的。他撕成四条,一条条放在四人面前的灰堆旁。
“你们护火塘,比我当年稳。”他先对夏初冉说,“你拨灰的手,比老猎人还准。火不旺,也不灭,刚好压住动静。”
他又看向何晴,“你收断藤的顺序,和我师父教的一样。先韧后脆,不缠不乱。这不是学来的,是你自己摸出来的。”
他顿了顿,看向柳如烟,“你守后位,一声不响,但每一刀都卡在点上。刀背朝外,是示警;刀尖抵树,是控场。你没动,但林子里的东西知道你在。”
最后,他看向陈宇默,“你数榫口,不是怕塌,是怕漏。漏了谁,漏了哪根绳。你能想到这个,说明你已经不是一个人在活命了。”
他没说更多,只是看着他们。
四个人都没说话。陈宇默伸手,拿起面前那条肉干,咬了一口。肉硬,得嚼,他一口一口,没急。夏初冉也拿了,指尖蹭掉碎屑,放进嘴里,慢慢咽下。何晴把肉干含了一会儿,才开始嚼。柳如烟把肉干贴在唇上,片刻后,才一点点咬进去。
向导看着他们的动作,忽然笑了。
“不是我教得好。”他说,“是你们,本来就会。”
火塘边没人反驳,也没人应。但气氛变了。不是紧张,也不是放松,而是一种沉下来的踏实。
陈宇默把斧头往怀里收了收,木柄贴着大腿,温度刚好。他看着灰里的炭心,说:“以前我觉得,活下来靠力气。现在知道,靠的是盯得住细节。一根绳,一块石,一声响,都能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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