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军府发誓。”朱棣放下碗,直视他,“你坐在那张椅子上一天,我的刀永远指北。”
两人对视着,谁都没眨眼。
火焰在风里跳了一下。
“图纸抄一份,批注我口述,让清韵另立一册送到北平去。原版留着。”
朱棣的肩膀沉了下来,算是松了口气。
“成。”
“还有一件事。”朱棡放下酒杯,“今晚两个人谈的,不算数。等到时候我坐稳了,这些条件要写进文书,盖印存档,父皇那边也得知会。”
“你是防着我反悔?”
“是防着我自己反悔。”朱棡的语气没有起伏,“君子协定靠不住,老四,这道理你比我懂。”
朱棣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行。”
“最后一句话。”朱棡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大哥那边,你别伸手。”
朱棣抬起眼。
“他还有后手。”朱棡的声音压低了半度,“我不知道是什么,但他说下一次本宫自己来,那不是说气话。你把这句话记牢了。”
“你怕他翻盘?”
“不怕。”朱棡往江边走,话说得很淡,“但我不想让他死。”
朱棣坐在原地,盯着那个往江边走的背影,没动。
过了一会儿,张玉悄悄凑过来,低声问:“王爷,谈成了?”
朱棣靠在营帐柱子上,闭了一下眼。
“他给的比我要的多。”
“那是好事啊?”张玉没听出来有什么问题。
“一个人给的太多,要么真心,要么钓你。”朱棣睁开眼,看着江面上那盏暗红风灯越走越远,声音放得很低,“这两种,都比什么都不给更难受。”
张玉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风灯在江心晃了一下,然后彻底消失在夜雾里。
朱棣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手心里那枚一直捏着没丢的果冻包装。
青提味的。
酸的。
他把包装随手丢进火里,看着它卷曲成黑灰,开口说了一句。
“张玉,明天一早,把北边的舆图给我拿来。”
张玉应了,退下去了。
营地里只剩篝火声,噼啪,低低的,闷着。
朱棣仰头把那壶浊酒灌了半壶,放下,用袖口擦了擦嘴。
南岸的灯火连成一片,远远亮着,不近,也不远。
他盯着看了很久,最后低声说了一句没人听见的话。
“三哥,草原打下来那天,你得亲自来看一眼。”
没有人回答他。
龙江的水声哗哗地流着,带走了这句话,也带走了今晚谈定的那些事——那些写进文书之前,只有两个人知道的事。
朱棡是辰时去的乾清宫。
没有通报,没有仪仗,连庚三都留在了晋王府旧宅门口。
就那么穿着一件石青色直裰,带着两颗果冻,一个人走过宫道。
守门的太监看见他,脸色明显慌了一下,扭头就要往里跑去通禀。
“不用报。”朱棡的步子没停,“就说三皇子来给父皇请安。”
太监嗫嚅了一下,最终还是进去了。
朱棡在殿门外等了半柱香。
蒋瓛从里头走出来,脸上没有表情,只是侧了一下身子。
“殿下,陛下在。”
喜欢大明,那个位置你坐到底!我等着请大家收藏:(m.2yq.org)大明,那个位置你坐到底!我等着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