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顺着凌惊鸿的手腕滑落,滴入石缝,发出细微的声响。地面的裂缝微烫,血液并未渗入,反而沿着缝隙缓缓向井口方向爬行。
她站直身子,从袖中取出两根银针。针身呈暗红色,挂着一缕旧布条,是从凤倾城昔日衣角剪下的,一直贴身收藏。她将银针插入地面,用力一压,鲜血顺着针身流入地下。
密室另一侧,周玄夜跪伏在地,胸口起伏不定。黑龙玉已碎成粉末,金色的光仍在皮肤下游走。他抬眼望向南诏巫师,那人正举起一柄刻满黑色符文的短刀,刀刃缭绕着黑气。
刀锋刚起,整个密室猛然震动。
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石门被猛地推开。凤倾城冲了进来,发丝凌乱,额角带血。她一眼看见井边三人,没有丝毫停顿,径直奔至龙脉井旁,双手按上井壁。
井底嗡鸣一声,原本干涸的红色纹路开始流动,仿佛有金水在深处奔涌。她手腕上的胎记骤然亮起,口中哼出一段清越的调子,与井中之声共鸣相合。
周玄夜猛然睁眼。
他感知到一股熟悉的气息,并非来自外界,而是自体内苏醒。他不再压制自身力量,张开双掌,最后一丝龙气自胸口喷薄而出。金光腾空而起,与自井中升腾的地脉之气相撞,交融成一道巨大的金罩,将整座密室笼罩其中。
黑雾撞击金罩,发出刺耳的嘶鸣,如同困兽哀嚎。南诏巫师举刀劈砍,刀刃触及金光瞬间被弹开。他踉跄后退,嘴角溢出黑血,双眼圆睁,满脸不可置信。
“不可能……双生之人不该同心……”
凌惊鸿抓住时机,身形一闪,三枚银针疾射而出。第一枚直中咽喉,对方顿时失声;第二枚击中执刀之手,短刀坠地;第三枚钉入肩头,将他牢牢钉在墙上。
她走上前,探手搜其怀中,取出几封密信、数张符纸,还有一块青铜令,上刻“慕容”二字。她迅速将物品收入袖袋,转身望向凤倾城。
凤倾城倚靠井边,面色苍白,呼吸微弱,眼神却清明如初。她抹去额角血迹,轻声问周玄夜:“你还好吗?”
周玄夜未答。他半跪于地,手撑地面,身上多处灼伤,衣衫尽毁。金光虽已归体,皮下仍有微光游动。
凌惊鸿上前扶起凤倾城,又拉起周玄夜。三人靠得极近,呼吸交错,血脉翻涌,仿佛彼此相连,一时难以平息。
“你们活下来了。”她低声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金罩仍在扩张,最终覆盖整个阵眼。地上绘制的星图多处龟裂,紫微星位归正,逆向旋转亦随之停止。南诏巫师双眼圆睁,头一歪,昏死过去。
密室中的黑气逐渐消散,空气恢复清明。龙脉井仍在震颤,岩层中的金水缓缓回流,井口温度渐降。井壁上的星宿图纹仍泛着微光。
凌惊鸿低头检查袖中布袋,确认信件与铜令无误。她收回银针,指尖触到一块温热的碎玉——是黑龙玉的残片,尚有余温。
凤倾城靠在井边喘息,手按太阳穴,闭目似在感应什么。片刻后,她睁开眼:“它还没停。”
“什么?”凌惊鸿皱眉。
“井里的东西。”凤倾城目光凝重,“它醒了,但不想睡。”
周玄夜抬头望向井口,眼中闪过一丝金芒,转瞬即逝。他嗓音沙哑:“它在等下一个命令。”
凌惊鸿静默片刻,目光扫过墙上昏迷的南诏巫师。那人脸色青灰,气息微弱,一时难醒。
她转向凤倾城:“你能镇住它吗?”
凤倾城摇头:“我只能让它安静。真正能下令的,不是我。”
三人陷入沉默。
外界毫无动静,无人前来。这密室仿佛被隔绝于世,唯有井底偶尔传来的低响,提醒他们危机未解。
凌惊鸿深吸一口气,解下腰间令牌——那是皇帝亲授的通行令,上面雕着龙纹。她走到井前,将令牌置于井沿中央。
“以帝令镇龙脉。”她说。
令牌甫定,井中轰然作响,岩层剧烈震动,金光自裂缝喷涌而出,直照穹顶。密室刹那明亮如昼,墙上的影子被压成一线。
凤倾城闷哼一声,扶住井壁。她的胎记再度亮起,比先前更盛。周玄夜亦支撑不住,膝盖一软,险些跪倒。凌惊鸿及时扶住他,察觉他浑身滚烫,似在高烧。
“不行。”凤倾城喘息道,“它不认这个令。”
凌惊鸿取回令牌,眉头紧锁。她看向周玄夜:“你说你是守门人,你能让它安静吗?”
周玄夜仰望井心,缓缓抬起手,掌心向上。皮下金纹汇聚指尖,凝成一点微光。
“让我试试。”他说。
他将手按在井沿之上。
刹那间,井底传出一声低沉的嗡鸣,既非龙吟,也非叹息,倒像一句远古的言语。金光顺着手臂涌入体内,又自胸口溢出,化作一圈光晕。
井中震颤渐渐平息。
岩层内的金水停止流动,裂缝中的光芒逐一熄灭。最终,一切归于寂静。
周玄夜收回手,身体一软,向前倾倒。凌惊鸿将他扶稳,发觉他呼吸已趋平稳。
凤倾城松了口气,靠在井边闭目休憩。胎记的光芒已然隐去,脸色依旧苍白。
凌惊鸿静静伫立,望着墙上三人交叠的影子。她伸手轻抚袖中布袋,确认一切安好。
外面依旧无声。
她知道,这一关,算是过了。
可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她扶稳周玄夜,另一只手拉起凤倾城:“我们得走。”
凤倾城点头,正欲迈步,忽然止住。
“等等。”她说。
她紧盯井口,眼神骤变。
井沿之上,原本光滑的石面竟出现一道新痕,像是被人用指甲硬生生抠出。歪斜凌乱,却清晰可辨,三个字赫然在目:
别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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