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我是这么想的……情况很紧张。
那个老渡夫,渡厄叟,正盯着他重新点亮的引魂灯——这场景他可能几个世纪都没见过了。
我的“太阳鸟羽毛”这招奏效了!
现在,关键就是要保持冷静,遵守“规则”,看看事情会如何发展。
他肯定会印象深刻……我是说,重新点亮那盏灯?
这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做到的,尤其是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他会心存感激,还是另有企图?
也许两者都有。
我觉得他会既敬畏又害怕,而我得摆出“权威”的架势来达到我的目的。
我下一步肯定是要让阿黄的灵魂获得自由。
渡夫必须认可我的命令,放这只狗走。
之后,就是谈判,而不是打架。
也许我能把这变成一个新的人脉,在这一团糟的局面里多一个潜在的盟友。
那么,事情会怎么发展呢?
首先是渡夫。
我得让他看到我更“专业”的一面。
然后,他会承认更高的权威,做出让步。
接着,渡夫会给我点东西——也许是个信物?
有用的东西,比如一个“冥河渡夫令牌”,能召唤他的那种。
这可能会派上用场。
拿到令牌后,渡夫就会离开。
我想象着他的船现在会好看些。
最后,老钟会怎么做呢?
他目睹了一切。
我不能让他到处散播谣言。
我得让他冷静下来,让他发誓保守秘密。
然后,继续下一次“送货”。
在地府有个新人脉?
嗯,这还不错。
夜琉璃肯定会嘲笑我,但这枚硬币可能价值连城。
谁知道呢?
这说不定已经引起了某个重要人物的注意,可能是万界系统里的人,甚至是地府的人。
是时候继续“送货”了……
火焰的光芒,映照在渡厄叟那张千年不变的死寂面庞上。
他僵立不动,仿佛成了一尊石雕。
那只浑浊的独眼,死死地凝视着灯盏中跳动的、温暖的金色火焰,眼球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龟裂、融化。
不是杀意,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解脱。
一种被遗忘了千年的情绪,正在他腐朽的灵体中缓缓复苏。
江风依旧,却不再刺骨。火光所及之处,温暖如春。
许久,渡厄叟那佝偻的身躯微微一颤,他缓缓地、极其郑重地将手中的断剑横于胸前,对凌风行了一个古老而复杂的礼节。
这个动作,他或许已经有千年未曾做过。
“幽冥残吏,渡厄,见过……上使。”
他的声音不再是砂石摩擦,虽然依旧沙哑,却带上了一丝奇异的共鸣,仿佛是从一口干涸的古井深处,重新渗出了泉水。
“上使”二字,让一旁跪着的老钟浑身剧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能被传说中的冥河渡公称为“上使”的,那该是何等存在?
他看着凌风那身洗得发白的外卖工服,脑子里一片空白。
凌风神色不变,心中却暗松一口气,知道自己赌对了。
他维持着那份“高级经理人”的气场,淡然道:“不必多礼。既然是同行,理应互通有无。”
渡厄叟缓缓直起身,他的目光从火焰上移开,落在了凌风身上,那只盲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清晰可辨的……敬畏。
“灯亮,则道明。上使的凭证,渡厄……认了。”他顿了顿,又看向那只依旧保持着警惕姿态的阿黄,“此魂……编号‘忠犬之魂’,按上使的规矩,已非我引渡之责。冥债簿上,当记‘移交’。”
说着,他那只空着的手在身前虚空一抹,一本由黑气构成的、若有若无的册子浮现出来。
他伸出枯槁的手指,在上面轻轻一划。
阿黄只觉得身上那股如影随形的阴冷束缚感,瞬间烟消云散。
它困惑地晃了晃脑袋,喉咙里的低吼变成了低低的呜咽,望向凌风的眼神充满了依赖和感激。
“事情解决了,你可以走了。”凌风说道,准备结束这场高风险的“商务谈判”。
“上使留步。”渡厄叟却并未立刻离去。
他低头看着自己船头那盏明亮的引魂灯,眼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上使赐火,为渡厄重燃千年道途,此恩,大于天。幽冥之吏,恪守法则,有予必有还。若无回报,则我道心不稳,新火亦难长明。”
夜琉璃在凌风脑中“啧”了一声:“算他识相。这些老古董就是规矩多,不过也好,看看他能拿出什么家底来。”
凌风心中一动,面上依旧波澜不惊:“哦?你想如何回报?”
渡厄叟在破烂的蓑衣里摸索了半天,最终摸出了一枚黑漆漆、布满铜绿的古钱。
那古钱样式奇特,非方非圆,上面刻着一个模糊的“渡”字。
他将古钱托在掌心,递向凌风。
“此乃‘冥河渡钱’,是我为冥府摆渡亿万生魂,从光阴长河中淘洗出的唯一一枚‘实物’。持此钱,可在阳世任何一条通阴的河流上,唤我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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