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路,安静得有些诡异。
老钟跟在凌风身后,亦步亦趋,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看凌风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披着人皮的外卖箱,里面装满了神仙鬼怪和天地法则。
偶尔一阵江风吹过,他都会下意识地缩起脖子,仿佛风里还藏着渡厄叟那阴森的视线。
倒是阿黄,显得前所未有的轻松活泼。
它不再是那只背负着无形枷锁、充满戒备的怨魂。
此刻的它,灵体轻盈,时而在凌风脚边绕圈,时而兴奋地向前窜出,甚至试图穿过一根路灯杆,结果“砰”的一声,像是撞在了一面无形的墙上,懵懵地甩了甩脑袋。
“它现在是纯粹的灵体,没有实体,但也受阳世规则的部分约束。除非有特定的‘门’,否则不能随意穿墙。”夜琉璃的声音适时响起,像个尽职的系统说明书。
“钟叔,别紧张。”凌风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脸色发白的老钟,笑着说,“你看,阿黄这不是好好的吗?”
老钟愣愣地看着那只透明的、正试图用舌头(虽然舔不到)舔凌风裤腿的狗,嘴唇哆嗦着:“凌……小哥……它……它以后就一直这样了?”
“嗯,暂时是。”凌风点了点头,这是一个他必须解决的问题。
他总不能让一只鬼犬天天跟着他去送外卖。
一行人(和一只鬼)回到了老钟住的那个老旧小区。
楼道里的声控灯因为阿黄这个灵体的存在,忽明忽暗,像是接触不良。
推开老钟家的门,一股熟悉的、混杂着老人和旧物气息的暖意扑面而来。
阿黄“嗖”地一下就蹿了进去,在它生前最爱趴着的沙发垫旁转圈,尾巴摇得像个虚幻的龙卷风。
老钟看着这一幕,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他颤抖着走到沙发边坐下,伸出手,想要去摸阿-黄,手却毫无阻碍地穿过了它的身体。
一人一狗,咫尺天涯。
看到老钟那落寞的神情,凌风心中有了计较。
他清了清嗓子,说道:“钟叔,有个办法,可以让阿黄留下来陪你。”
老钟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强烈的希冀:“什么办法?”
“让它成为这里的‘守护灵’。”凌风解释道,“它的灵魂本质是‘忠犬’,对这个家有强烈的眷恋。只要稍加引导,就能让它的灵体与这间屋子产生共鸣,依附于此地。这样一来,它既能长久陪伴你,还能保护这个家,不受其他宵小阴物的侵扰。”
“我……我该怎么做?”
“把阿黄生前最喜欢的玩具或者狗牌拿出来。”
老钟赶忙从一个旧抽屉里翻出一个已经咬得不成样子的橡胶球和一个刻着“阿黄”二字的金属狗牌。
凌风接过狗牌,从口袋里摸出那枚冰冷的“冥河渡钱”。
他没有用血,只是将渡钱轻轻贴在狗牌上。
一股比江风更古老、更具秩序的阴冷气息瞬间从渡钱中流淌出来,包裹住小小的狗牌。
“夜琉璃,给我一段‘地缚灵契约’的简易版祝词。”凌风在心中默念。
“哼,使唤我倒是越来越顺口了。”夜琉璃虽然嘴上抱怨,但一段古奥的音节还是清晰地传入凌风脑海。
凌风手持狗牌,对着阿黄的灵体,沉声念诵起那段晦涩的咒文。
他的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奇特的律动,让屋内的空气都为之凝滞。
随着咒文的念诵,那金属狗牌上,原本被渡钱气息覆盖的地方,渐渐亮起一个模糊的、与渡钱上相似的“渡”字虚影。
阿黄的灵体似乎受到了吸引,它停止了绕圈,慢慢地、小心翼翼地靠近狗牌。
当最后一个音节落下,那“渡”字虚影化作一道柔和的黑光,没入阿黄的眉心。
阿黄的身体猛地一震,原本有些飘忽透明的灵体,瞬间凝实了许多。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又抬头看了看老钟,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而安详的呜咽。
它再次尝试扑向老钟,这一次,虽然依旧无法触碰,但老钟却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温暖的、熟悉的气息拂过他的脸颊,就像从前阿黄用脑袋蹭他一样。
“好了。”凌风将狗牌递还给老钟,“把这个放在家里,只要它在,阿黄就在。它不能离开这栋楼太远,但在这里,它就是你的守护者。”
老钟捧着那枚尚有余温的狗牌,老泪纵横,对着凌风又要跪下,被凌风眼疾手快地再次扶住。
“钟叔,咱们说好的,别来这套。”凌风笑道,“以后,我还得常来蹭您做的红烧肉呢。”
“管够!管够!”老钟擦着眼泪,语无伦次地说道。
告别了千恩万谢的老钟,凌风骑上他心爱的小电驴,消失在深夜的街道上。
回自己那个蜗居的路上,他明显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
夜琉璃的警告言犹在耳。
那团“太阳真火”的气息虽然微弱,却像是黑森林里点燃的一支蜡烛,足以吸引来无数窥探的目光。
路过一个十字路口时,几个在路边烧纸钱的黑影,不约而同地朝他这边看来,那眼神空洞而贪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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