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讨论。
没有权衡利弊的时间。
敖玄霄将“冰核星屑”塞进贴身的多层隔离袋时,动作稳得像在给枪械上弹。苏砚已经转身,剑鞘划过冰冷的空气,发出细微的嘶鸣。遗迹穹顶的星光在他们身后渐次熄灭,像合拢的眼睑。
出口通道正在变得不稳定。
能量结晶构成的廊壁浮现裂纹,细碎的光尘从裂缝中簌簌飘落。守护灵的消散抽走了维持这处空间的核心动力。他们不是在离开,是在逃离一座正在死去的纪念碑。
永冻风墙比来时更狂暴。
踏出遗迹的瞬间,极寒与能量乱流像巨兽的獠牙合拢。敖玄霄展开炁海,拓扑结构在意识中疯狂演算,寻找风暴肌理中稍纵即逝的脆弱纹路。苏砚的剑未出鞘,但剑意已如薄刃切开身前三尺的混乱。
“东北十七度,三秒间隙。”她的声音被风撕碎。
他们冲进那条缝隙。
靴底碾碎霜晶。呼吸在面罩内壁上凝成白雾,又被体温蒸干。速度就是一切。每一秒,南方峡谷的能量读数都在罗小北传来的通讯图上恶化。那些扭曲的波形像垂死生物的心电图。
敖玄霄在奔跑中分出一缕意识。
他触碰炁海中那缕新获得的“建造者能量”。它很安静,像深海中的发光水母,以缓慢的节律舒张、收缩。当他将峡谷乱流的数据模型在意识中构建时,那缕能量微微颤动。
它认识那种痛苦。
不,更准确地说——它记得那种结构。能量乱流的波形,与建造者文明记录中“桥梁”初次断裂时的数据残片,有百分之三十四点七的拓扑同调性。
这不是意外。
矿脉深处有东西醒了。或者说,被矿盟的疯狂和连番战斗唤醒了。某种沉睡在星渊井次级结构里的“回声”。
“注意右翼!”苏砚的低喝将他拉回现实。
一道隐形的能量锋刃从风暴中析出,切向他们必经的路径。那是风墙自身防御机制最后的痉挛。苏砚踏步,旋身,剑鞘以毫厘之差格在能量锋刃的谐振节点上。没有撞击的巨响,只有一声高频的、让人牙酸的嗡鸣。锋刃碎成漫天光屑。
她收势,继续奔跑。动作连贯得像一段精密机械的循环程序。
“谢谢。”敖玄霄说。
“节约氧气。”她回答。
面罩显示器上,海拔正在急剧下降。他们离开了北极高原的绝对领域,进入破碎的丘陵带。这里的天空是一种肮脏的紫灰色,辐射云低垂得仿佛要压垮地平线上那些嶙峋的山脊。远处有雷暴在闪烁,青白色的电蛇舔舐着云层底部。
敖玄霄调整了通讯频率。
“小北,最新情况。”
电流嘶声。然后罗小北的声音切入,背景里是密集的键盘敲击和警报轻鸣:“霄哥。三个坏消息。第一,乱流区的侵蚀速度在加快。白芷姐携带的生命信号……正在衰减。不是物理伤害,是能量同化。她的生理读数越来越像周围的环境背景辐射。”
敖玄霄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第二,矿盟残余的主战派在集结。他们似乎认为乱流爆发是某种‘武器效果’,打算趁乱强攻浮黎部落的防线。岚宗那些自保派的残兵在观望,像秃鹫。”
“第三。”罗小北停顿,敲击声更密集了,“北极的能量峰值消失后十七分钟,我监测到三个不明高速信号从近地轨道下降。不是矿盟的制式飞行器,也不是岚宗的浮空舟。信号特征……很老。像是黄金时代早期的匿踪侦察单位。它们在你们南归路径的东侧一百二十公里处保持了五分钟静止,然后消失了。”
有人盯上了他们。
或者,盯上了他们从北极带出来的东西。
“知道了。”敖玄霄的声音平稳得像冻湖,“保持对乱流区的分析。我需要所有可能的薄弱点坐标。”
“已经在算了。陈稔在尝试和浮黎部落的指挥官直接沟通,但对方现在的首要任务是稳住阵脚,营救优先级排在自保之后。”罗小北的声音里有一丝罕见的焦躁,“阿蛮驯服的几头小型灵兽在乱流爆发前钻进了矿脉缝隙,最后传回的画面……不太对劲。岩层在‘呼吸’。有规律的脉动。”
“把画面传给我。”
“数据量太大,移动状态不稳定。我截取关键帧。”
面罩内侧的投影区闪烁了几下,浮现出几张模糊的红外图像。是某种兽类的视角,在狭窄的矿道中爬行。岩壁本该是静止的,但在热成像下,它们呈现出周期性的明暗变化。就像……血管的搏动。
最后一帧画面。
兽类似乎钻进了某个较大的空洞。镜头抬起,拍摄到空洞的顶部。那里垂挂着无数纺锤形的、半透明的囊体。囊体内有东西在缓慢蠕动,发出幽暗的磷光。
画面到此中断。
敖玄霄关闭投影。他的胃部微微收紧。那东西看起来像卵,或者茧。但什么样的生物会把卵产在能量矿脉的深处?而且,脉动的节律——
他再次内视炁海中那缕建造者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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