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走了半个小时，队伍停下来休息。蔡坤把背包卸下来，靠着墙喘气。那包骨头实在太沉了，压得他肩膀都歪了。他一边揉肩一边小声嘟囔：“只要有了钱，说不定就能帮他的大山改善下环境……”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陈默听到了，没多问。
休息了十分钟，继续走。又走了整整两个小时，天色如果这片灰蒙蒙的空间有天色的话似乎暗了一些。周围的废墟越来越高大，建筑的样式也越发繁复，有些墙面上还能看到残存的雕刻，线条繁复，像是某种图腾。
终于，他们到达了城市中心。
那是一个巨大的下沉式广场，半径足有数百米。广场中央的地面塌陷下去，露出一个巨大的、黑洞洞的矿洞口。洞口边缘堆满了碎石和扭曲的钢筋，还有些锈蚀到几乎认不出形状的机械残骸。矿洞附近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三三两两地蹲在碎石堆上，有的在抽烟，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干脆躺在地上睡觉。所有人都是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
“下不去？”雷昊泽问旁边一个靠着碎石堆休息的男人。
那人抬头看了他一眼，认出了雷家的标志，态度恭敬了些：“雷少，矿洞的通道全被碎石堵死了，电梯也毁了。我们试了各种办法，炸不开，挖不动，那些石头硬得跟强化合金似的。”
雷昊泽走到洞口边缘往下看了一眼。很深，黑漆漆的看不到底，偶尔有碎石从边缘滚落，很久才能听到一声微弱的回响。蔡坤也凑过来看了看，缩了缩脖子：“这得有多深啊……”
“愣着干啥？”布罗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跳下去啊。”
话音还没落，他已经迈步跨过洞口边缘，直直地坠了下去。牛仔外套在风中猎猎作响，金色的头发被气流吹得乱飞。几秒后，下面传来一声闷响，然后是碎石滚落的声音，再然后是布罗的喊声，在矿洞里回荡了好几圈：“没事！下来！Bro我垫了底！”
蔡坤的脸白了。雷昊泽和云梦清对视一眼，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陈默已经一把抓住蔡坤的手腕，纵身跃入洞口。风在耳边呼啸，黑暗从四面八方涌上来。蔡坤的惨叫在矿洞里回荡了足足十几秒，然后被陈默用云接住了。一大团灰色的云气在脚下凝聚，软绵绵地托住两个人的重量。陈默稳稳地落在地上，蔡坤腿一软，直接坐在了云上。
头顶，雷昊泽抱着云梦清缓缓飘落。他的领域已经能支撑短距离飞行，虽然不太熟练，但落地还算稳当。最后是布罗，站在一堆碎石的废墟上，拍着身上的灰，嘴里嘟囔着：“这破地方，三千米，Bro我膝盖都震麻了。”
蔡坤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站起来，腿还在抖，但至少站住了。云梦清打开手电筒照了照四周。矿洞内部比想象的宽敞，穹顶很高，两侧的岩壁上布满了开采过的痕迹，一道道凿痕整齐地排列着，像某种古老的纹理。但矿石基本都被采空了，只剩下一些灰扑扑的废渣散落在地上。
“得往更深处走。”雷昊泽看了看矿洞深处，那里的黑暗更浓，超级强力强光手电筒的光只能照出去十几米（正常来讲可以散发出堪比白天的光持续照射，甚至能将一块肉烤熟），再远就被吞噬了。
队伍开始往深处走。地面不平，到处都是碎石和废弃的工具。空气越来越潮湿，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微微发甜的气息。陈默走了一会儿，突然停下来。
“怎么了？”雷昊泽问。
陈默没说话。源典在他意识深处翻了一页，书页上的文字带着一种少见的、近乎兴奋的情绪。他把那段感知复述出来：“附近千米内，有很强大的生命能量反应。不是生物，更像是某种天材地宝。”
“具体的方位呢？”云梦清问。
陈默摇头：“感知不到，被什么东西干扰了。”
布罗走在最前面，闻言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去，继续走。他的脚步没停，但方向偏了一点，朝着矿洞左侧一条更窄的岔道拐了进去。众人跟在后面，没有人问为什么。
走了几百米，矿洞越来越潮湿。岩壁上开始渗出细密的水珠，脚下的碎石也变成了湿滑的泥地。那股微甜的气息越来越浓，像是某种腐烂的水果，又像是发酵了很久的酒。蔡坤吸了吸鼻子，打了个喷嚏。
源典又在陈默意识里翻了一页。这一次，它的文字带着一丝困惑：“干扰源……就在附近。但找不到。”
陈默停下来，环视四周。岩壁、碎石、泥地、头顶的穹顶，什么都没有。但那股微甜的气息分明就在鼻尖，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黑暗中，静静地注视他们。
“咯咯。”一声极轻的、像是骨骼摩擦的声音，从深处的黑暗里传来。
（金骨灿:有人想吃刀子吗？很快就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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