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绍府邸的例行议事,对化名“典兴”的刘芒而言,日渐成为一种精神折磨。
所议多是冀州各郡县琐碎政务,于他这心怀鬼胎的潜伏者来说,既需强打精神以防问到自己时露出马脚,又实在提不起多少兴致。
尤其身旁还坐着郭嘉这么一位“摸鱼宗师”。
只见郭嘉正襟危坐,面向袁绍方向,时而微微颔首,仿佛听得极为认真,偶有争论时,眼中还会适时闪过思索光芒。
但坐在侧后方的刘芒却看得分明——这厮眼睛半眯着,长袖遮掩下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膝盖,呼吸悠长平缓,那分明是快睡着了!偏生他伪装得极好,神情专注,仿佛沉浸在国事讨论中。
这演技,不去当细作可惜了!
刘芒暗自吐槽,难怪能在这议事堂末席混日子还没被轰出去。
被郭嘉这慵懒气息传染,加之心中有事,刘芒自己也忍不住神思恍惚,眼皮发沉。
就在冗长议事接近尾声,刘芒正琢磨着该如何更隐秘地接触文趣阁以获取消息时,一个清朗严肃的声音响起,将他惊醒。
“主公,日前您交办彻查的‘谤文’流播一案,已有进展。” 发言者是治中从事崔琰崔季珪。此人身长八尺,姿貌威重,声如洪钟,乃当世名士,师从大儒郑玄,在袁绍麾下主管刑法律令,以刚正着称。
袁绍闻言,神情一肃:“季珪查到了什么?细细说来。”
当初那篇极尽挖苦之能事的《阅刘青州檄袁本初文而感——兼论天下窃国者伪》,在冀州悄然流传,虽被及时压下,但其尖刻文笔对袁绍“讨董联军盟主”身份及个人品性的讽刺打击,着实让他声望受损,憋闷许久。
崔琰拱手,沉声道:“属下循抄写、散播谤文者线索追查,发现其背后银钱往来、消息传递,皆指向一个地方——邺城‘文趣阁’!”
“文趣阁?” 袁绍眉头一皱。
座中已有人低语:“可是城西那家,颇受文士青睐的‘文趣阁’?”
“正是!” 崔琰肯定道,“虽其行事隐秘,但属下查到,最初几份谤文用纸特殊,乃南阳蔡侯坊所出‘雪浪笺’,邺城仅赵氏纸业等少数几家售卖,且与查获的流播者家中搜出的纸张一致。另,数名传播者,皆在谤文出现前后,于文趣阁有过不同寻常的银钱支取或聚会。种种迹象表明,文趣阁即便非主谋,亦深度参与此事。而此阁,乃青州桃李侯刘芒名下产业!”
“桃李侯刘芒?刘备之弟?” 袁绍声音转冷,堂内气氛骤然凝肃。
在座皆是人精,瞬间理清脉络:刘备发檄文讨袁→其弟刘芒(桃李侯)写辛辣“读后感”谤文→通过自家产业文趣阁渠道散播→打击袁绍声望。逻辑严丝合缝!
“刘氏兄弟,安敢如此!” 袁绍面色沉郁,显然动怒。他想起了谤文中那些刻薄语句,以及此事带来的名誉损伤,怒火暗涌。
“主公明鉴!那刘芒,枉称诗才卓着,桃李之名播于天下,却行此鬼蜮伎俩,假文墨之名,行谤毁之实,实乃文坛之耻!” 郭图立刻出言附和。
“文趣阁一楼沽酒,二楼售书谈文,看似风雅之地,实为藏污纳垢、散布流言之所!刘芒其心可诛!” 逢纪亦愤然。
“什么桃李侯,不过是倚仗几首抄……呃,几首诗词话本邀名罢了,竟敢诋毁主公,当严惩不贷!”
一时间,声讨四起。虽然也有人(如田丰、沮授)觉得如此谩骂有失体统,但在袁绍明显不悦时,也无人直言。
坐在末席的刘芒,心猛地一沉,糟了!竟查到文趣阁头上了!
耳边是对“桃李侯刘芒”的各种抨击,什么“虚伪之徒”、“辱没斯文”、“刘备鹰犬”……听得刘芒脸颊微抽。
骂,继续骂!回头全记小本本上!等将来……哼!
待声浪稍歇,袁绍冷声问:“既已查明,当如何处置这文趣阁?与那刘芒?”
“主公!” 一名属官激愤道,“文趣阁乃刘芒产业,又为谤文源头,当立即查封邺城乃至冀州所有文趣阁,抓捕一应人等,严加审讯!并昭告天下,揭露刘芒假风雅之名行污蔑之实,使其身败名裂!”
“主公,不可。” 沮授沉稳的声音响起,“文趣阁在邺城乃至河北士林中颇有名气,一楼酒食,二楼文会,常有文人墨客聚集,谈论诗文,传播极广。其刊行之《桃李诗集》等,在士子间流传甚广。若贸然查封,恐激怒士林,有损主公招贤纳士之名。此其一。其二,如今我们已经知晓文趣阁是桃李候刘芒的耳目,即便没有文趣阁,还会有文渊阁、文轩阁等,与其应对未知,何不如留着文趣阁,重点监视。其三……”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那谤文内容……对主公清誉实有妨害。此前我等尽力扑灭,方未大范围扩散。若此时大张旗鼓追究,势必旧事重提,广为传播,岂非正中刘芒下怀,二次受损?授以为,冷处理为佳。”
沮授一席话,连刘芒都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更别提在坐的智谋之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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