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赫玛的春天来得晚,却来得格外温柔。
清晨的阳光穿过老槐树的枝叶,在院子的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露珠还挂在叶尖,在晨光中闪烁着细碎的光芒。那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橘猫又蹲在围墙上,眯着眼睛舔爪子,尾巴一甩一甩的,对院子里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苏拙习惯早起。
他推开房门的时候,天刚蒙蒙亮。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槐树叶子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鸟鸣。他走到井边,打了一桶水,洗了把脸。水很凉,激得他微微眯了眯眼睛。
东厢房的门还关着。缇里通常不会这么早起来——她喜欢睡到日上三竿,然后抱着书坐在槐树下,一坐就是一整天。西厢房的门倒是开了一条缝,隐约能看见遐蝶的身影,她已经在给窗台上的那盆野花浇水了。每天都是这样,雷打不动。
苏拙在院子里走了几圈,活动了一下筋骨。然后他走到槐树下,坐在那张已经被坐得有些凹陷的石凳上,闭着眼睛,听风的声音。
这是他一天中最安静的时刻。
没有人来找他,没有事情要处理,他只需要坐在这里,感受清晨的凉意和阳光慢慢爬上脸庞的温度。在匹诺康尼醒来之后,他越来越珍惜这样的时刻。那些过往的纷争、战斗、离别、重逢,都太喧嚣了。他需要这样的安静,来确认自己还存在着,还在活着。
“先生今天起得真早。”
遐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轻柔得像露珠滑落叶片。苏拙睁开眼,看见她端着一个小木盆走过来,盆里装着洗完衣服后剩下的水。她走到槐树下的花圃边,把水均匀地浇在那些已经冒出新芽的花苗上。
在哀地里亚的时候,她从来没有养过花。不是不想,是不能。她碰什么,什么就会死。但现在不一样了——苏拙压制了她的死亡权柄,她已经可以触碰生命了。她先是养了一盆野花,后来又种了几株玫瑰,再后来干脆把院子角落里的那片空地开垦出来,种满了各种各样的花。
虞美人、雏菊、鸢尾、风信子……有些苏拙叫得出名字,有些叫不出。它们挤在一起,高高低低,五颜六色,像一片缩小了的原野。遐蝶每天给它们浇水、松土、捉虫,有时候一蹲就是半天,看着那些花苞一点一点地张开。
“你每天都比我早。”苏拙说。
遐蝶摇了摇头,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不是比你早,是比你睡得晚。”
苏拙愣了一下。
“我有时候睡不着,就起来看看花。”遐蝶的声音很轻,“月光下的花,和阳光下的不一样。它们会收拢花瓣,像是睡着了。但天亮的时候,它们会慢慢张开,像是在伸懒腰。”
她说着,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一朵刚张开的牵牛花。紫色的花瓣在她的指尖微微颤动,像是在回应她的触摸。
“我喜欢看它们醒来的样子。”她说。
苏拙看着她蹲在花圃边的身影,看着阳光落在她的紫发上,将她整个人笼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她的侧脸很安静,安静得像是这座院子的一部分,像是老槐树、像是青石板、像是那些被她亲手种下的花。
“遐蝶。”苏拙说。
“嗯?”
“过几天,是你生日。”
遐蝶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给花松土。
“缇里告诉你的?”她问,语气很平静,但耳尖微微有些红。
“她拉我去给你买礼物了。”
遐蝶低下头,没有接话。她的手指在泥土中轻轻拨弄着,把小石子挑出来,把板结的土块捏碎。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说了一句:“不用那么麻烦的。”
“不麻烦。”苏拙站起身,“她挑得很开心。”
遐蝶的嘴角微微翘起,但很快又压了下去。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端着木盆转身走回西厢房。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然后门关上了。
苏拙笑了笑,重新坐回石凳上。
太阳又升高了一些,院子里的光线从柔和变成了明亮。橘猫跳下围墙,慢悠悠地走到食盆前,发现里面是空的,不满地叫了一声。苏拙起身,从厨房里拿了些剩饭倒进盆里,橘猫低头吃了起来,尾巴竖得笔直。
东厢房的门终于开了。
缇里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寝衣,红发乱糟糟地披散着,眼睛半睁半闭,像个游魂一样飘了出来。她走到槐树下,直接瘫在了石凳上,闭着眼睛,嘴里嘟囔着什么。
“早。”苏拙说。
“不早。”缇里的声音闷闷的,“太早了。为什么要这么早起来?太阳还没晒到屁股呢。”
“已经晒到了。”
缇里睁开一只眼睛,看了看地上的光影,又闭上了。
“没有。屁股还没晒到。”
苏拙懒得和她说理,转身去厨房准备早饭。缇里喜欢吃甜粥,遐蝶喜欢吃清淡的小菜,苏拙自己没什么讲究,有什么吃什么。他在灶台前忙活了一阵,煮了一锅粥,炒了两个小菜,又蒸了几个馒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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