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馆不大,但布置得极为雅致。
竹制的桌椅被岁月打磨成了温润的琥珀色,每一处棱角都变得圆滑,像是被无数双手抚摸过。
整个茶馆只有他们一桌客人。
苏拙在靠窗的位置坐下,迷迷从他肩头跳下来,蹲在桌面上,它的身体微微缩着,像是有些不自在,但也没有表现出过度的紧张——只是安静地蹲在那里,偶尔转动一下那个模糊的小脑袋,打量着对面的来古士。
来古士在他对面坐下。
他的动作依然精确而流畅,斗篷的下摆在落座时被恰到好处地收拢,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他伸出一只手,银白色的手指在桌面轻轻按了一下——不是叩击,只是放在那里,像是在感受木质桌面的温度。
“先生喝什么茶?”他问。
“随意。”苏拙说。
来古士偏了偏头,对站在柜台后面的店主微微颔首。那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脸上带着岁月留下的沟壑,眼睛却清亮得很。他似乎认识来古士,没有多问,转身去沏茶。
很快,一壶热茶端了上来。茶具是白瓷的,胎体极薄,几乎透明,隐约能看见里面淡绿色的茶汤。茶香清幽,带着一丝兰花的甜意,不是那种浓烈的香气,而是若有若无地飘散在空气中。
店主退下之后,茶馆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不,一个人和一个智械。
来古士没有急着开口。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那是一个模仿人类的动作,精准到呼吸的流速都被控制在“吹凉而不溅出”的范围内。他喝了一小口,然后把茶杯放回桌上,杯底与桌面接触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好茶。”他说。
苏拙并没有疑惑为什么智械也能喝茶,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确实是好茶,入口甘醇,回甘悠长。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等着。
来古士放下茶杯,双手交叠放在膝上。那副黑色的覆面遮住了他的眼睛,但苏拙能感觉到,那对光学传感器正一动不动地注视着自己。
“先生来翁法罗斯三年了。”来古士开口,声音平稳而礼貌,“三年,先生做了很多事。改变了这片土地的命运,也改变了许多人的命运。”
苏拙没有接话。
“先生来自天外,这一点,我早就知道。”来古士的手指在膝上轻轻敲了一下,那是一个人类的习惯动作,但他做起来却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先生的力量很特殊,超出了我对虚数能量形式的理解。先生不是星神,但体内承载了至少三条命途的力量——【终末】、【记忆】、【欢愉】。先生自创了一条名为【存在】的命途,并且正在这条路上行走。”
他说得很慢,每一个词都像是在斟酌,又像是在品味。但他的语气中没有试探,没有疑问,只有陈述——像是在复述一份他已经确认了无数次的情报。
苏拙的眼神微微沉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你调查过我。”他说。
“调查?”来古士偏了偏头,“这个词不太准确。我更愿意称之为‘观察’。先生来到翁法罗斯的那一刻,我就注意到了。三年来,我一直在观察先生的所作所为。”
“包括我吞下门径火种?”
“包括。”
“包括我压制死亡权柄?”
“包括。”
“包括我带遐蝶去见玻吕茜亚?”
来古士的嘴角微微上扬。
“包括。尤其是那一次。”他说,“徒手撕开生死夹缝,把冥界的大门开在人间的圣殿中。那个举动——对我的计划来说,是一个有趣的变化。”
苏拙的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滑过。
“你的计划?”他问。
来古士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动作从容得像是在品味一首诗。然后他放下杯子,身体微微向后靠了靠,斗篷的领口处露出一小截银白色的金属脖颈,关节处的蓝色光芒在衣料的阴影中幽幽地亮着。
“先生知道翁法罗斯的本质吗?”他忽然问。
苏拙看着他,没有说话。
“这个世界——”来古士伸出一只手,银白色的手指在虚空中画了一个圈,“它不是一颗真实的星球。它是一台权杖——一台用来演算和推演的超大型计算机。这片土地、这些城邦、这些泰坦和黄金裔,都是演算的一部分。每一轮轮回,每一次再创世,都是在为最终的演算结果提供数据。”
苏拙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
他知道这个真相。在来翁法罗斯之前,黑塔给他的情报中就提到了这一点——虽然不是完整的。帝皇黑塔的记忆在加冕后变得支离破碎,关于翁法罗斯的部分更是模糊不清。苏拙只记得黑塔说过,翁法罗斯是一个“封闭的演算系统”,是一个“被制造出来的世界”,而制造它的目的,与某个“早已死去的天才”有关。
黑塔没有说来古士的名字。也许她不知道,也许她知道了但没有说。
但苏拙自己拼凑出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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