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古士——不,应该叫他吕枯耳戈斯,或者更准确地说,叫他赞达尔的化身。赞达尔,天才俱乐部真正的第一位成员,博识尊的创造者。他创造了博识尊,然后看着博识尊演算出了银河的未来,锁死了某一条边界。他认为博识尊的登神是一种背叛——不是对他的背叛,而是对“未知”本身的背叛。他不能接受“不可知”的存在,于是他选择毁掉博识尊。
本体死后,他留下了八个化身。其中一个,就在这里,在翁法罗斯。
这台权杖——这个被设计来培养绝灭大君“铁幕”的演算世界——就是来古士的手笔。
苏拙的脑海中闪过这些信息,但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他只是安静地喝着茶,仿佛来古士说的只是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先生似乎并不惊讶。”来古士说。
“不惊讶。”苏拙放下茶杯,“我早就知道翁法罗斯不是真实的世界。”
“哦?”
“黑塔告诉过我一部分。我自己也推断出了一部分。”苏拙看着来古士,黑色的眼眸平静如水,“但知道是一回事,亲眼见到真相是另一回事。你愿意亲口告诉我,倒是省了我去验证的功夫。”
来古士的嘴角微微上扬。
“先生果然是聪明人。”他说,“聪明人之间说话,不用绕太多弯子。”
他顿了顿,交叠在膝上的手指换了一个姿势。
“既然先生知道这个世界是演算的产物,那先生应该也知道,这里的一切——泰坦、黄金裔、黑潮、轮回——都是为了一个目的而存在的。”
苏拙没有接话,但也没有否认。
来古士身体微微前倾,斗篷的帽子从肩头滑落了一点,露出更多银白色的金属轮廓。他的声音压低了一些,但那种礼貌的、彬彬有礼的温度依然没有变。
“我需要一个结果。”他说,“一个足以对抗博识尊的结果。翁法罗斯的轮回,已经运行了三千多万次。每一次轮回,都在为那个结果的诞生提供数据。而在最近这一次轮回中——”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选择措辞,“出现了一些变量。”
苏拙知道他说的是自己。
“先生的到来,就是这个变量。”来古士继续说,“而且是目前最大的变量。先生改变了门径火种的归属,改变了死亡权柄的分配,改变了翁法罗斯的政治格局,甚至——改变了黑潮的侵蚀进度。这些改变,对我的计划产生了不小的影响。”
苏拙的手指在茶杯边缘停住了。
“你是在质问我?”他问。
“不。”来古士摇头,“我是在陈述事实。质问是一种带有情绪色彩的行为——我没有情绪。我只是在观察,在记录,在分析。”
“那你分析出了什么?”
来古士沉默了片刻。
他的手指在膝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停下。那副黑色的覆面下,光学传感器的光芒微微闪烁了一下,像是某种内部运算的结果。
“我分析出,先生是一个不可控的变量。”他说,“不可控本身并不是问题——翁法罗斯的轮回中,不可控的变量一直存在。但先生的层级太高了,高到足以颠覆整个演算的根基。”
苏拙看着他,没有说话。
“先生的力量,在三年中已经恢复到了接近全盛时期。”来古士的声音依然平稳,“【终末】、【记忆】、【欢愉】三重命途的能量在先生体内形成了一个稳定的循环,再加上先生自创的【存在】命途——恕我直言,先生现在的力量层级,已经超过了这片权杖所能承载的上限。”
苏拙微微眯了眯眼睛。
“你在担心我破坏你的计划?”
“我在担心,”来古士说,“先生的存在本身,就会让演算的结果失去意义。”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没有变化,依然温和、礼貌、从容。但苏拙听出了那层礼貌之下的东西——不是威胁,不是敌意,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根本的……排斥。就像两股不同的力量无法共存,来古士的演算需要的是可控的变量,而苏拙的存在,本身就是不可控的。
苏拙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茶已经有些凉了,但那股清幽的兰花香还在。
“你想让我做什么?”他放下茶杯,问。
来古士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手指在膝上轻轻敲了一下,又一下,像是在做最后的计算。
然后他开口了。
“能否请您——”他的声音依然彬彬有礼,温和得像是邀请邻居来家里做客,“离开翁法罗斯呢?”
茶馆里安静了一瞬。
竹制的桌椅在暮色中泛着温润的光,茶已经彻底凉了,白瓷的杯壁上凝结着一层细密的水珠。
苏拙看着来古士,看着他银白色的金属面孔,看着他嘴角那道依然微微上扬的细缝,看着他额前那副遮住眼睛的黑色覆面。
迷迷蹲在桌面上,那团光晕微微缩了缩,像是在屏住呼吸。
苏拙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端起茶杯,将那杯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然后他放下杯子,看着来古士。
“离开?”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你打算用什么理由让我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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