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拙走过奥赫玛的西门。守城的士兵认出了他,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几百年来,苏拙的面孔在奥赫玛早已成为传说——女王身边的那位黑发先生,从不衰老,从不生病,从不喜怒形于色。有人说他是神明,有人说他是泰坦的化身,有人说他只是一个活得比较久的人类。
苏拙从不解释。
出了西门,沿着泪湖的北岸向西走。泪湖的水依然清澈,几百年来没有变过。湖面上偶尔有几只水鸟掠过,翅膀拍打水面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脆。远处的山峦在暮色中呈现出一种温柔的紫色,和遐蝶花园里那些花朵的颜色一模一样。
他没有使用门径的力量。
不是因为不能用,而是因为他想走一走。几百年来,他习惯了在奥赫玛的院子里安静地生活,习惯了缇里的书、遐蝶的花、海瑟音的剑、刻律德菈的奏章。他差一点就忘记了——这个世界的其他地方,还有很多他未曾见过的东西。
路很长。他走了三天,绕过悬锋城的山脉,穿过哀地里亚的黑色平原,越过雅努萨波利斯的丘陵。他没有停留,没有绕路,只是沿着一条看不见的线,一直向西。
直到第四天的清晨,他看见了那片麦田。
哀丽秘榭。
这个名字在翁法罗斯的地图上并不显眼,甚至很多本地人都不知道它的存在。它隐藏在翁法罗斯西部的一片山谷中,四面环山,只有一条狭窄的小路可以进入。这里没有城邦,没有军队,没有泰坦的神殿,甚至连一个像样的集市都没有。
有的只是麦田。
漫山遍野的麦田。
金色的麦浪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山腰,从山腰一直蔓延到山顶。不是梯田,而是一种自然的、流畅的、像是大地本身的曲线。麦穗在晨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无数人在低声细语。麦田之间夹着一条条窄窄的土路,土路的两边长满了野花,白色的、黄色的、淡紫色的,星星点点,像是洒在金色绒毯上的碎宝石。
天空是那种只有翁法罗斯西部才有的淡蓝色,像是被水洗过的丝绸,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几朵白云懒洋洋地飘着,影子在麦田上缓缓移动,像是有人在用巨大的手轻轻抚摸这片土地。
远处,几间农舍散落在麦田之间。农舍是木结构的,屋顶铺着麦秆,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炊烟从烟囱里袅袅升起,在无风的晨空中笔直地向上,然后在某个高度忽然散开,融入那一片淡蓝色的天幕中。
苏拙站在山谷的入口处,看着这片祥和的景象,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这不是他第一次来哀丽秘榭。在来翁法罗斯之前,他曾在情报中见过这个名字。但情报中的文字是苍白的,无法传达这片土地的呼吸和温度。那些墨迹无法告诉你,麦浪在风中是什么样的声音,晨露在麦穗上是什么样的光泽,远方的炊烟是什么样的气味。
他迈步走进村庄。
土路很软,踩上去没有声音。路边的野花上还挂着露珠,有些甚至垂到了路面上,蹭过他的衣摆,留下一道淡淡的水痕。空气中弥漫着麦子的清香和泥土的腥气,还有一种说不清的花香——不是某一种具体的花,而是所有野花混合在一起的气息,淡雅而悠长。
一只橘色的猫蹲在路边的石头上,眯着眼睛看他。苏拙看着那只猫,忽然想起院子里那只不知道已经繁衍了多少代的橘猫,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些。
村子很小。
从村头走到村尾,不过几百步。农舍错落有致地分布着,每一家门前都有一小块菜地,种着葱、蒜、青菜之类的东西。鸡在院子里散步,狗趴在门口打盹,一个老妇人坐在门槛上剥豆子,抬头看见苏拙,愣了一下,然后笑着点了点头。
苏拙也点了点头,继续走。
他知道她要找的人在这里。不是因为情报,不是因为感知,而是因为某种更本质的东西——存在的共鸣。如同两条河流在入海口相遇,不需要导航,不需要指引,只需要顺着水流,自然就会汇合。
他转过一个弯,看见了她。
她站在麦田边上的一棵梧桐树下,手里拿着一本书和一支笔,正低头在书页上写着什么。她的头发是粉色的——不是那种浓烈的、张扬的粉,而是一种柔和的、像是被水稀释过的、带着暖意的粉。中短发,发尾微微卷曲,在晨风中轻轻飘动,像是麦浪的一部分。
她穿着一件素白色的连衣裙,裙摆刚到膝盖,露出一截纤细的小腿。赤脚踩在草地上,脚趾微微蜷缩,似乎在感受草叶的触感。她的皮肤很白,不是遐蝶那种苍白,而是一种健康的、透着淡淡粉色的白,像是刚刚成熟的桃子。
她低着头,专注地写着什么。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在写一件让她很开心的事。
苏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安静地看着她。
阳光从梧桐树的枝叶间漏下来,落在她的粉色头发上,落在她的白色裙摆上,落在她手中那本书的封面上。麦浪在她身后的田野里起伏,像是一片金色的海。远处的炊烟已经散去了,取而代之的是几声鸡鸣和狗吠,还有一个母亲唤孩子回家吃饭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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