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拙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面孔,看着那些被愤怒和信仰扭曲的表情,轻轻叹了口气。
不是惋惜,不是无奈,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他自己都有些难以言说的情绪。这些人不是坏人。他们中的大多数,在几个月前还是普通的北域百姓——种地、打猎、养家糊口。他们被煽动,被利用,被推上了一条不归路。他们的愤怒是真实的,他们的痛苦是真实的,他们的信仰是被精心编织的。
来古士。
这个名字在苏拙的脑海中闪过。
他没有再犹豫。
手指轻轻一搓。
“啪。”
响指的声音不大,清脆而短促,像是一颗冰晶在火上爆裂。但在那声音响起的瞬间,一道无形的波纹以苏拙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不是冲击波,没有破坏力,甚至没有声音。那是一种更安静的、更本质的力量——如同时间暂停,如同记忆被抽离,如同所有愤怒、恐惧、狂热在同一瞬间被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按下了暂停键。
首领的短刀停在半空中。
他保持着前冲的姿势,身体前倾,手臂伸展,刀尖距离苏拙的胸膛不过一尺。但他的眼神涣散了,那团灼热的火像是被水浇灭,只留下一片空洞的、沉睡般的茫然。
然后他倒下了。
不是摔倒了,而是软绵绵地瘫倒在地,像是被人抽走了全身的骨头。刀从他手中滑落,叮当一声掉在石板上,弹了两下,滚到桌子下面。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桌旁那七八个人一个接一个地倒了下去,武器落地时发出杂乱而清脆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演奏一首混乱的打击乐。
几息之间,房间里站着的只剩下苏拙和昔涟。
昔涟的剑拔出了一半,剑刃还露在外面,反射着跳动的火光。她看着那些倒在地上的叛军首领们,又抬头看着苏拙,嘴唇微微张着,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她见过苏拙的力量——在来奥赫玛的路上,苏拙用记忆的力量掩盖过他们的存在;但那是“看不见”的力量,和“全部倒下”的力量给她的冲击完全不同。
几百年前,苏拙在悬锋城的竞技场上做过同样的事。此刻,昔涟站在他身边,感受着那股力量的余波——不,不是余波,是那股力量刚刚散去后,空气中残留的那种“存在”的震颤。她的心在微微共鸣,像是什么东西被唤醒了,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苏拙收起手指,转身看着昔涟。
“该回去了。”他说,声音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的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一道金色的光门在他身前展开,门框边缘流淌着柔和的光芒,像是黄昏时分的阳光被凝固在了空气中。门的那一侧,隐约可以看见一座院子的轮廓——老槐树的枝叶在晚风中轻轻摆动,花圃里的花朵在暮色中收拢了花瓣,一个紫色长发的少女正蹲在花圃边浇水。
奥赫玛。苏拙的院子。遐蝶、缇里、海瑟音都在的、那个温暖的地方。
昔涟看着那道光门,又看着苏拙。
“你呢?”她问。
苏拙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她,目光平静而温和。
昔涟明白了什么。她的嘴唇抿了一下,然后松开,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那笑意中带着不舍,带着理解,带着一种“我知道你一定会说没事但我知道不是没事”的默契。
“要回来。”她说。
“好。”
昔涟走到光门前,停下,回头看了苏拙一眼。那双湛蓝色的眼眸在金色光芒的映照下格外明亮,像是有星星落在里面。她没有再说什么,迈步跨过了那道门。
光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最后一丝金光消散在空气中,像是一个被轻轻掩上的秘密。
房间里又安静了。
只剩下苏拙一个人,和满地昏迷的叛军首领。
烛火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将墙上那些舆图的影子投在地面上,像是一张被撕碎的地图。苏拙站在房间中央,双手垂在身侧,姿态放松,像是在等人。
他的目光落在房间的一个角落。
那里什么也没有。空空的,只有石墙和烛火投下的阴影。但他看着那里,不是漫无目的的扫视,而是专注的、确定的注视——像是一个猎人在看着猎物藏身的灌木丛,虽然看不见,但知道它在那里。
沉默蔓延开来。
烛火跳了一下。
然后,苏拙开口了。
“来古士。”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房间中,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他的目光没有离开那个空荡荡的角落,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那笑意中没有嘲讽,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平静的、确认了什么的了然。
“事到如今,还要躲躲藏藏吗?”
烛火又跳了一下。
这一次,不是风吹的。
那个角落的阴影忽然加深了一些——不,不是加深,而是有什么东西从那片阴影中浮现出来。像是一幅画从背景中渐渐凸显,像是一个身影从雾中缓缓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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