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暖融融的橘红色，炊烟从厨房的烟囱里袅袅升起，细细的一缕，慢慢散开，混着饭菜的香气飘出院墙。
凌尘端着刚炒好的一盘青菜从厨房出来。
袖口卷得高高的，脸上还沾着点面粉。
他抬手随意抹了抹，反倒把面粉蹭得更开了。
阳光斜斜地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地上，随着他的脚步轻轻晃动。
陈杰坐在石凳上，手里摇着一把蒲扇。
他眯着眼看着满园的景致，嘴角噙着淡淡的笑，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见凌尘出来，他抬了抬下巴，笑着打趣：
“小子，今天这菜闻着挺香啊，是不是又偷偷放了啥好东西？”
“就加了点腌的咸菜！”
凌尘把菜放在棋桌上，拿起桌上的粗陶壶给陈杰倒了碗水。
“您尝尝，看咸淡怎么样。”
“行，等会儿尝尝你的手艺。”陈杰喝了口水，目光又落回院子里，语气里带着点欣慰，“你看看这院子，现在多像样，比我刚来的时候强多了。”
风轻轻吹过，槐树叶“沙沙”作响，牵牛花的香气混着饭菜香、泥土香，弥漫在整个小院里。
这小院，就像被注入了新的灵魂。
每一寸土地都透着踏实的生气。
每一缕气息都裹着烟火的温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像个真正的家——一个有烟火、有温度、有人情味的家。
转眼间就到了第二天，这一天便是凌尘在这处空间中的最后一天。
山间的晨雾还未散尽，带着草木的清润漫进小屋的窗棂，空气里浮着细碎的露珠气息，静得能听见远处溪涧的潺潺水声。
对于离别，他此刻并没有多余的情愫翻涌，既无不舍，也无忐忑。
依旧如往常一般，天刚蒙蒙亮便醒了过来。
洗漱时掬起的泉水带着凉意，拍在脸上让他的神智愈发清明。
他换了身干净的素色衣袍，推开小屋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门外的晨光恰好穿透薄雾，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石桌旁的几株幽兰沾着露珠，正吐露着淡雅的香气。
而石桌前，竟坐着一个他万万没想到的人：陈杰！
这位自进入空间第二年起，便几乎日日睡到日上三竿的家伙。
此刻正独自坐在石凳上。
面前摆着一壶酒、两个粗瓷碗。
手夹着的酒杯微微晃动，琥珀色的酒液在晨光里泛着微光。
他头发随意束在脑后，眼角带着几分宿醉的红，却难得没有往日的慵懒，神情透着几分少见的郑重。
见到凌尘推门而出，陈杰眼睛一亮，当即放下酒杯，朝着他挥了挥手，声音带着些许酒气却格外清晰：
“早餐不急着弄，先过来坐——我这儿有几句话，想跟你说道说道。”
凌尘脚步一顿，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缓步走了过去，打趣道：
“这才刚破晓就开喝，莫不是昨晚梦到哪位红颜知己，这会儿正借酒忆往昔呢？”
陈杰闻言摇了摇头，嘴角却漾开一抹浅笑。
拿起手边的酒壶，手腕微倾。
清亮的酒液便顺着壶嘴流入面前空着的粗瓷碗中，酒花滋滋作响。
他将盛满酒的碗朝着凌尘推了推，碗沿在石桌上轻轻磕出一声脆响：
“给你个机会，拜我为师怎么样？”
凌尘脸上的笑意未减，却没有立刻应声。
而是拖过旁边的石凳，缓缓坐下，摩挲着碗沿的纹路，笑着反问：
“做你的徒弟，能有什么好处？总不能就凭着‘陈杰徒弟’这名声，走遍天下都不怕吧？”
陈杰闻言皱起眉头，右手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石桌，似乎真的认真思索起来，过了片刻才挑眉道：
“好处？你小子觉得，能做我陈杰的徒弟，不算天大的好处？”
凌尘眼底闪过一丝促狭，当即笑着点了点头，语气诚恳：“这好处确实不错，我心领了。”
话音未落，他便起身离凳，对着陈杰规规矩矩地跪了下去，双手交叠置于额前，郑重地磕了三个头，声音清朗：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陈杰见状先是一愣，随即朗声笑了起来，起身时带起一阵风，伸手便将凌尘扶了起来，手掌落在他肩头轻轻拍了拍：
“在我这儿，没那么多虚礼客套。往后见面，记得打声招呼，就算没白拜这个师。”
凌尘顺势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脸上带着真切的笑意：
“知道了，师父。”
“站着干嘛，怪累的。”
陈杰说着，自己先坐回了石凳上，拿起自己的酒杯抿了一口。
抬眼看向还站在原地的凌尘，语气带着几分随意。
“坐吧，咱们慢慢说。”
凌尘点了点头，应了声“好”。
便在对面的石凳上坐下，背脊不自觉地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竟是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样。
陈杰看在眼里，忍不住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
“傻坐着干嘛？喝酒啊！边喝边听我说，这样才舒坦。”
凌尘“哦”了一声，拿起面前的酒碗，仰头喝了一口。
酒液入喉辛辣，却又带着一丝回甘，顺着喉咙滑入腹中，暖意瞬间扩散开来。
放下酒碗的瞬间，便听陈杰开口说道：
“按理来说，你拜我为师，我本该传你一部本门功法，再细细指导你修行。说实话，我也想这么做。”
他顿了顿，拿起酒壶给自己添了点酒，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
“但我的功法，路子太偏，并不适用于你。
而且在未进入道界之前，除了剑修、刀修、枪修那些专注于兵刃的兵修之外，你们这些修士的修行路，其实都是残缺不全的。”
凌尘端着酒碗的动作一顿，凝神听着，眼底满是疑惑。
“现在若是强行教你一部完整的顶尖功法，对你而言非但无益，反而可能桎梏你的前路。”
陈杰继续说道，语气郑重了许多。
“所以你且再等等，等到了道界之后，去找你那些便宜师兄师姐们，他们自然会给你安排合适的功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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