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过中天,陈巧儿还在工坊里摆弄着最新设计的自动纺车模型。
油灯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投在墙上那些奇形怪状的工具之间。木屑与铁锈的气味混合着松脂的清香,这本该是个宁静的创作之夜——直到后院传来“咔嚓”一声脆响。
紧接着,是压抑的痛呼。
陈巧儿手中的锉刀顿了顿,嘴角却微微扬起。她轻手轻脚走到窗前,透过特意留出的缝隙向外看去。月光下,三个黑影正狼狈地困在后院的空地上——确切地说,是被困在那些看似随意摆放的木桩与竹竿之间。
“第三个了。”她低声自语,眼中闪过现代人才有的狡黠。
那些木桩可不是随便放的。每三根一组,呈三角形分布,高矮错落有致。外人看来不过是晾晒架或未完工的建材,实则暗含了她结合现代三角函数与古代奇门遁甲推演出的简易迷阵。白天有阳光作参照还不明显,一到夜晚,月光与阴影交织,加上几处故意放置的反光铜片,足以让不速之客在原地打转。
“大哥,这院子邪门!”其中一个矮胖黑影压着嗓子说,“咱们走了三圈,怎么又回到这口水缸旁边了?”
“闭嘴!定是那妖女施了什么妖法!”领头的汉子声音粗哑,正是李员外手下最得力的打手王五。
陈巧儿差点笑出声。“妖法”?她倒是想有那本事。这不过是简单的视觉误导加上地面微妙的坡度设计,让人在不知不觉中走成圆弧罢了。古代人缺乏系统的几何学认知,遇到超出理解的现象便往鬼神上推——这点她早摸透了。
她静静看着那三人在院中徒劳转圈,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当第一缕晨光照进院子时,迷阵的效果自然减弱——那些铜片反光的角度变了,阴影方向也清晰了。王五等人这才狼狈翻墙而出,留下几处凌乱的脚印。
“巧儿,昨夜又有人来?”鲁大师不知何时出现在工坊门口,须发皆白的老者眼中没有担忧,反而带着几分玩味。
“嗯,李员外的人。”陈巧儿收拾着工具,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早吃什么,“转了一夜,估计累坏了。”
鲁大师走到窗前看了看院中痕迹,摇头叹道:“你这丫头,把《墨子》里的守城机关用在自家后院,也不怕折寿。”
“师父,这叫物尽其用。”陈巧儿笑嘻嘻地递过热茶,“再说,他们若不起歹心,我这机关不就是个摆设?”
“歪理。”鲁大师接过茶盏,却掩饰不住眼中的赞赏,“不过……那三角布阵之法,你从何处学来?老夫钻研机关术五十载,从未见过如此精妙的困人之阵。”
陈巧儿心中一动。这是她第一次将现代几何知识如此直白地融入机关设计。那些角度、那些比例,都经过了精密的计算。在古代工匠眼中,这确实像某种秘传绝学。
“是……是我自己瞎琢磨的。”她含糊道,“觉得这样摆好看,没想到真能困住人。”
鲁大师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这丫头身上的谜团太多了——那些闻所未闻的术语,那些跳脱常规的思路,还有那些看似随意却能精确到分的测量方法。但他是个聪明人,知道有些事不必深究。
“今日镇上有集,你的改良水车要在西市展示。”鲁大师换了话题,“李员外那边吃了亏,定不会善罢甘休。你可准备好了?”
陈巧儿点头,眼中闪着光:“就等他们来呢。”
西市人声鼎沸。
陈巧儿的改良水车架在河边空地上,引来里三层外三层的围观。这水车与她刚穿越时见过的传统款式大不相同——轮辐的角度经过重新计算,叶片形状也更符合流体力学,在同样水流下,效率提升了近四成。
更引人注目的是那套连动的碾磨装置。水流带动水车,水车通过一套精巧的齿轮组将动力传递到岸上的石磨,磨盘匀速转动,旁边还有个自动筛粉的簸箕装置——这是陈巧儿花了三个月才调试成功的。
“诸位请看,”她今日特意穿了件干净的细布衣裙,头发挽成简单的髻,看上去就是个清秀的小娘子,唯有那双眼睛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这水车无需人力或畜力,借水流之力便可完成磨粉、筛粉两道工序。若是用在纺织上,稍加改动便能带动多台纺车。”
人群中发出惊叹。
一个老粮商挤到前面,颤声问:“小娘子,这、这一套造价几何?”
“若用普通木料,三十两银子足矣。”陈巧儿早有准备,“但省下的人力与时间,半年便可回本。”
人群哗然。三十两对普通农户是天价,但对稍有积蓄的作坊主或村庄集体来说,却是划得来的买卖。已经有几个穿着体面的人在小声商议合伙购置的事。
花七姑今日也来了。她没像往常那样歌舞,而是安静地坐在水车旁的小桌前,素手沏茶。动作行云流水,茶香随蒸汽袅袅升起,与木头的清香、河水的湿气混在一起,竟有种奇异的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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