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你读过书?”
“家父曾教过识字算数,其余多是自行摸索。”陈巧儿斟酌着用词,“民女以为,工匠之道亦需知数理,方能知其然更知其所以然。”
巡抚颔首,又看向张师爷:“查封工坊,是县丞的意思?”
“是、是……”
“传话给县丞,三日内将查封缘由详细呈报。在此之间,工坊照常营业。”巡抚顿了顿,又对陈巧儿道,“你这些图纸,可否抄录一份送予本官?若真能惠及农桑,本官或可上报工部,为你请个‘匠作许可’。”
陈巧儿心脏猛跳——匠作许可,那是官方认可的工匠身份,有了它,再无人能轻易以“违禁”之名打压她。
“民女遵命。”
事情似乎圆满解决了。巡抚仪仗离去后,围观的乡邻纷纷道贺,鲁大师乐得胡子直翘,花七姑已开始盘算如何将今日之事编成新曲传唱。
但陈巧儿心中却隐隐不安。她趁无人注意时,检查了昨夜留下的触发机关——丝线断了,竹片位置移动了三寸。
有人在她离开后进来过,动过被封存的东西。
她不动声色地检查了几个关键模型,表面看似无异,但当她在灯光下细看那个自动纺纱机的轴承时,发现了极细微的划痕——有人试图拆解它,但因结构精巧未能成功,又匆忙装回。
“七姑姐,”她低声唤来花七姑,“李员外那边,今日有什么动静?”
花七姑敛了笑意:“怪就怪在这里,今日李员外称病未出,他手下那些爪牙也一个不见。按理说,巡抚大人亲临,他该是最着急的那个。”
太安静了,安静得反常。
当夜,陈巧儿在地道里点着油灯,将今日种种细节在纸上细细列出。巡抚的赏识是转机,但李员外绝非轻易罢手之人。县丞那头压力暂缓,但巡抚五日后就会离开,到时……
窗外忽然传来扑簌声,像是鸟雀撞在窗纸上。陈巧儿推开窗,却见窗棂上系着个小竹筒,筒内一卷纸条。
展开,只有一行陌生的字迹:
“州府有人欲购‘巧工’之术,价高,但非善类。三日后西郊竹林,慎行。”
没有落款,字迹工整却刻意板正,像是用左手所写。
陈巧儿捏着纸条,油灯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随火苗轻轻晃动。
这送信人是谁?州府来的人又是何方势力?李员外的安静是否与此有关?而最大的疑问是——对方如何知道,她三日后会去西郊竹林?
除非,她身边有人透露了消息。
或者,她的某个计划,从一开始就被看在眼里。
夜风穿过窗缝,吹得图纸沙沙作响。陈巧儿吹灭油灯,在黑暗中静静坐了很久。工坊危机暂解,但一张更大的网,似乎正悄然张开。
而她现在还不知道,撒网的人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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