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穿越前见过的那些历史——多少发明因垄断而湮没,多少技术因官僚而停滞。既然来到这个时代,既然有了这份机缘,她便不能重蹈覆辙。
花七姑握住她的手:“姐姐,我陪你。歌舞茶艺可悦人,也可惑人。”
三人正商议间,门外忽然传来轻叩。不是衙役的粗暴拍打,而是有节奏的三长两短。
鲁大师面色一变:“是他?”
门开一线,闪入一个头戴斗笠的身影。那人抬头,露出一张清瘦的脸,约莫四十余岁,眼神明亮锐利。
“鲁兄,许久不见。”来人抱拳,目光却落在陈巧儿身上,“这位便是近来声名鹊起的‘巧工娘子’?”
陈巧儿警惕地看着他。鲁大师却露出复杂神色:“陆离,你怎会来此?”
“听闻你这工坊被典吏盯上了,特来通风报信。”名叫陆离的男子从怀中取出一封信,“何典吏与李员外昨夜在醉仙楼的密谈,有人记下了要点。”
陈巧儿接过信笺,展开一看,越看越心惊。原来李员外不仅贿赂何典吏,还联系了州府的工曹参军,计划一旦拿到图纸,便以官营名义强占技术,再将鲁家工坊安上“私造军器”的罪名彻底铲除。
最可怕的是,信中提及:“陈氏女之算术符号,疑似前朝余孽所用密文,可从此入手。”
她手一颤,信纸飘落。前朝余孽——这罪名一旦坐实,便是杀身之祸。
陆离压低声音:“姑娘莫慌。我乃州府匠作监的巡察匠人,暗中查访民间巧匠已三年。你的水车与织机,我月前便见过,曾上报监正,称‘利民奇器,当嘉奖推广’。不想被李员外抢先一步,勾结贪官反咬。”
他目光诚恳:“但我人微言轻,无法正面抗衡。唯今之计,你必须在十日内,造出一件足以震动州府的作品,让更高层级的官员看到价值,才能破局。”
“所以何典吏要百宝箱,反倒是机会?”陈巧儿若有所思。
“正是。”陆离点头,“他以为你要行贿,你便做一个让他不得不收,收了又不敢声张,反而能成为证据的东西。”
陈巧儿与鲁大师对视一眼,刚才的计策,竟与此人不谋而合。
“陆先生为何帮我们?”她问出关键。
陆离沉默片刻,摘下斗笠,露出左额一道旧疤:“十三年前,我师弟创出省力犁具,被当地豪强夺去设计,反诬他盗窃,冤死狱中。从那时起,我便发誓要守护天下匠人心血。”他看向院中水车,“你这水车若推广开来,万亩良田可得灌溉,万数农户可省肩挑手提之苦——这般心血,不该被蛀虫啃噬。”
暮色渐合,工坊内油灯点亮。四人围桌而坐,图纸铺满桌面。
陈巧儿执炭笔画着百宝箱的结构图:外观是普通的樟木箱,内里却暗藏三重机关。第一重是常见的暗格,第二重是自毁装置,第三重则是她灵光一现的设计——一套利用重力与磁石的精巧机构,只要箱子被非正常开启,便会触发机关,在箱内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
“还需一个诱饵。”花七姑提议,“既然他们要‘孝敬’,便放些看似贵重实则无害之物。”
陈巧儿想起现代的那些仿古工艺品:“我可用彩石和玻璃做一套‘琉璃盏’,看似珍玩,实不值钱。”
计议已定,陆离起身告辞:“三日后我再来。这几日你们小心,李员外不会善罢甘休。”
他消失在夜色中。鲁大师长叹:“陆离是可信之人,当年在州府匠作监,他是最有天赋的机关师,却因性情耿直,得罪上官,被贬为巡察。”
陈巧儿整理着图纸,心中却涌起更多疑问。陆离出现的时机太过巧合,他所言虽合情合理,但……
忽然,她注意到刚才陆离站过的地面,有些微湿润的痕迹——这两日并未下雨,他鞋底从何沾湿?
花七姑也看到了,脸色微变:“村东河边才有这般泥泞,但他来时并不经过河边。”
除非,他先去了河边某个地方。
陈巧儿推开后窗,望向漆黑河岸。夜色中,似有灯火一闪而逝,隐约勾勒出几道人影轮廓。
她轻轻关窗,心跳加快。这局中局,似乎比想象得更深。陆离是友是敌?河岸的人影又是谁?而三日后要交出的百宝箱,究竟会成为破局关键,还是自掘坟墓?
工坊外,秋风骤起,卷落满树黄叶。一场围绕巧工技艺的暗战,才刚刚开始。
喜欢陈巧儿与花七姑的爱情请大家收藏:(m.2yq.org)陈巧儿与花七姑的爱情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