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那架看似完好的“璇玑水钟”前,按下木偶樵夫的斧头。铜壶底座悄然滑开,露出中空的暗藏。内里整整齐齐码放的,才是她三年心血凝成的三百二十张设计图,每一张边缘都用极细的毛笔标注着演算过程和改良设想。
鲁大师长舒一口气,却又蹙眉:“今夜虽退敌,却等于撕破脸。李守财丢了颜面,必不会善罢甘休。”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他不敢妄动的‘护身符’。”巧儿吹熄油灯,任月光流淌满院。她望向县衙方向,想起白日周夫人马车里那张年轻侧脸,“七姑,你说若我们将‘连弩机’献给县衙,并允诺为县学捐造一套‘天体运行仪’作教具,县丞大人会否对‘天工坊’打压同行之事稍加约束?”
花七姑眼睛亮了:“我去找周夫人牵线!她娘家与县丞夫人是远亲。”
“还不够。”鲁大师捻须沉吟,“巧儿,你那‘自动茶灶’的设计若能加快完成,老朽可修书给州府的旧友——他在织造局任职,最喜新奇器具。若得官府匠作署赏识,李守财便不敢明着动手。”
三人计议至后半夜。工坊内,被触发的机关缓缓复位,银纱如退潮般缩回暗格,只有沙地上凌乱的脚印和几片被踩碎的茉莉花瓣,证明今夜曾有一场无声的交锋。
临回房前,巧儿忽然回头:“师傅,您说李员外请的州府‘大匠’,会不会真有些本事?”
鲁大师冷笑:“若真有本事,何须行此鬼蜮伎俩?”他顿了顿,望向东方将白的天际,“只是巧儿,这世间最险的从不是明刀明枪,而是人心诡谲。今日我们以机关退敌,他日他们或许会用更阴损的法子。”
晨风吹起巧儿额前碎发。她忽然想起穿越前导师常说的话:“技术永是双刃剑。”在这个没有专利法的时代,她的“巧工”之名是护身符,却也成了最显眼的靶子。
“七姑,”她轻声说,“明日开始,你教我唱本地山歌吧。越俚俗越好。”
花七姑微怔,旋即领悟:一个能唱粗朴山歌的匠户女儿,总比满口“力学”“齿轮”的异类,更不易引人疑窦。她郑重颔首。
第一缕曙光刺破云层时,工坊传来叮当修复声。而在城南李府深宅,有人正对着一叠“错误图纸”大发雷霆,瓷盏碎裂声惊飞檐下宿鸟。
更远的州府官道上,一辆青篷马车正缓缓驶离县城。车内青年把玩着一枚从院墙边拾得的钢珠,珠面映出他若有所思的眉眼。
钢珠内侧,刻着米粒大的两个字——那是巧儿试验时刻下的英文编号:“MK-III”。
青年指尖摩过凹痕,低声自语:“陈巧儿……你究竟,师承何方?”
马车驶过界碑,碾碎一地晨露。前方百里外,州府的城门在朝霞中渐显轮廓,而一场更大风暴,正在匠作行会的暗流里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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