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鲁家工坊的屋檐下,水流织成密密的珠帘。陈巧儿望着院中那个用油布严实遮盖的物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那枚从现代带来的不锈钢尺。三个月了,从选木到雕刻,从机关计算到联动调试,这最后一件作品耗尽了她在古代积累的全部智慧。
“还在看?”花七姑端着一盏新茶走来,茶香混着雨水的土腥气,“鲁大师说今夜子时就是试机的吉时,你该养养精神。”
陈巧儿接过茶盏,看着杯中舒展的叶片:“七姑,你说我们要是失败了——”
“那就再试。”花七姑打断她,红裙在檐下昏暗的光线里像一簇不灭的火,“你教我的,失败不过是换个法子重来。”
话音未落,院门外传来急促的拍门声。
两人对视一眼。这个时辰,这样的暴雨,来者绝不会是寻常访客。陈巧儿将茶盏往窗台一放,快步走向工坊侧壁——那里有个不起眼的窥孔,是她三个月前做的预警机关之一。
透过竹管磨制的镜片,她看见门外停着一辆双驾马车,车辕上挂着官驿的灯笼,在雨幕中摇晃出昏黄的光晕。拍门的是个戴斗笠的壮汉,而他身后,马车帘子掀起一角,露出一张苍白而矜持的脸。
“是县衙的人。”陈巧儿压低声音,“但不是寻常衙役。”
花七姑凑近另一个窥孔,呼吸微滞:“那人是李员外上月在春风楼宴请的客人,我陪席时见过一面。听说是州府来的什么‘采办使’。”
陈巧儿心头一紧。李员外这三个月来骚扰不断,从纵火未遂到收买工匠偷图纸,手段一次比一次阴毒。如今竟把州府的官员都搬出来了?
门外的拍门声变成了撞门声。
“开门!官府查案!”
陈巧儿深吸一口气,抬手拉动墙边一根隐蔽的绳索。院门内侧的机关咔哒作响,门闩自动滑开。几乎同时,她另一只手按下了另一处机关——这是她与鲁大师设计的“迎客”流程。
门被粗暴推开。
壮汉率先闯入,却在跨过门槛的瞬间触发了地面机关。五块青砖同时下沉三寸,发出沉闷的机簧声。壮汉脚下一软,还未惊呼,两侧廊檐下忽然垂下八盏灯笼,瞬间将院子照得亮如白昼。
马车里的人此刻才缓步下车,撑着一柄油纸伞踏入院中。
这是个四十岁上下的男子,面白无须,眉眼细长,身上那件深青色锦袍的料子即使在雨中仍泛着细腻的光泽。他的目光先掠过院内那些半成品的水车部件、自动织机模型,最后落在陈巧儿脸上。
“陈氏巧儿?”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习惯性的压迫感,“本官黄文远,州府工曹司采办使。有人举报你私造禁器,蛊惑乡民,本官特来查验。”
花七姑上前半步,盈盈一礼:“黄大人,这般大雨,何不进屋说话?民女前日刚得了一两金骏眉,正好请大人品鉴。”
黄文远看了花七姑一眼,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你就是那位以歌舞闻名的花七姑?果然……”他顿了顿,收起那点轻浮,重新看向陈巧儿,“不必了。本官公务在身,陈氏,将你院内所有器械图纸交出,待本官查验无误,自有定论。”
陈巧儿心知这是李员外的毒计——所谓查验,不过是没收她所有心血的借口。她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惶恐:“大人明鉴,民女所学不过鲁班门下寻常技艺,所造之物皆是农具家具,何来禁器之说?”
“寻常技艺?”黄文远冷笑一声,径直走向院中那个被油布覆盖的物件,“那这是什么?”
他的手刚要掀开油布——
“大人且慢!”
鲁大师的声音从工坊内传来。老人拄着拐杖走出,须发在灯笼光中根根分明:“此物尚未完工,贸然开启恐有危险。大人既要查验,不妨按工匠行的规矩——三问三验。”
黄文远眯起眼睛:“鲁岱,你虽有些名声,但阻挠官府办案的罪名,你可担得起?”
“老朽不敢。”鲁大师走到陈巧儿身前,将她护在身后,“只是大人有所不知,此物乃老朽与徒儿为贺知府大人寿辰所制的贺礼,若在查验中损毁,恐怕……”
这一招反将一军,让黄文远动作一滞。
李员外给他的指令是“毁掉那丫头最得意的作品”,可若这东西真与知府有关,事情就复杂了。他收回手,从袖中取出一纸文书:“既然如此,本官便按程序来。陈氏,这是搜查令。从现在起,你工坊内一应图纸、器物,皆需登记在册。在查验期间,你不得再制作任何新器,否则以抗命论处。”
陈巧儿接过那张盖着红印的纸,指尖冰凉。这招更毒——不是直接抢夺,而是用“登记查验”的名义将她困死。古代一件器物查验流程动辄数月,这期间她什么都做不了,名声也会在拖延中渐渐沉寂。
花七姑忽然轻笑一声。
那笑声在雨声中格外清晰,带着某种从容的韵律。她走到院中那架改良水车前——这是陈巧儿三个月前完成的作品,已经在本县三个村落使用,将灌溉效率提高了四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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