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的行宫别院静得能听见烛芯爆开的细响。
张雨莲推开面前第七本泛黄的观测记录,指尖在“乾隆三十年八月十五”那行字上停留片刻,又移到旁边那页的“九月十五”。她忽然站起身,从堆积如山的书卷底层抽出一册边角磨损的私撰笔记——这是她从翰林院旧库房角落里翻出的前朝钦天监官员遗作,封面无题,内文却密密麻麻记录着四十年间的异常天象。
“戌时三刻,月轮东南现双影,半柱香乃合……”她低声念着雍正六年某条记载,呼吸渐渐急促。
窗外传来打更声。
她疾步走向内室,差点撞翻门边的药盏。林翠翠正用湿帕子敷在陈明远额上,后者昏迷三日,脸色白得像宣纸,只有胸膛微弱的起伏证明生命还在挣扎。
“翠翠,帮我找上官姐姐。”张雨莲声音发颤,“快。”
上官婉儿站在庭院中央的石晷旁已有两个时辰。
她手里握着自己用炭笔绘制的星图草稿,仰头望着被薄云遮掩的月亮。这个动作自陈明远重伤后她每晚重复——仿佛将心神沉入浩瀚星海,才能暂时忘记现实中的血腥味和日益逼近的绝望。
“姐姐!”林翠翠提着裙摆跑来,气息不稳,“雨莲说……她好像找到了!”
星图在指尖轻颤了一下。
上官婉儿转身时,脸上已恢复那种惯常的、近乎冷酷的平静。只有熟悉她的人才能从微蹙的眉间看出波澜。
书房内,三盏油灯被集中到桌案上。
张雨莲将七本不同年代的记录摊开,手指点向那些用朱砂圈出的日期:“你们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所有记载‘月有异象’的日子,都是十五。”
林翠翠凑近细看:“这能说明什么?十五月圆本就明显,古人多记几笔也正常……”
“不。”上官婉儿忽然开口。她抽出其中三册并排摆放,“雍正六年八月十五、乾隆十二年九月十五、还有这本私记里的康熙四十年冬月十五——间隔年份毫无规律,但记录者不约而同用了同一个词。”
她的指尖落在那些墨迹深浅不一的描述上:
“月轮似开隙。”
“中天有痕如目。”
“光裂一线,俄顷复圆。”
房间里静了一瞬。
“就像……”林翠翠喃喃道,“月亮表面突然裂开一道缝?”
“更准确地说,是月球轨道与地球大气层交界面,在特定引力叠加下产生了可观测的光学畸变。”声音从门口传来。
三人同时转头。
陈明远倚着门框站在那儿,中衣外胡乱披着件外袍,脸色在烛光下泛着青灰,但眼睛却亮得惊人。他推开林翠翠欲扶的手,一步步挪到桌边,抓起那本私记。
“你们忽略了一点。”他咳了两声,指腹摩挲着纸张边缘的污渍,“这些记录的时间——戌时三刻、亥时初、子时正——换算成现代时间,都在晚上七点到凌晨一点之间。这恰好是地球自转导致我们所在经度面正对月球的时间窗。”
上官婉儿迅速领会:“你认为这些‘月痕’现象,实际上是……”
“是时空结构在局部产生微弱扰动的光学表现。”陈明远放下册子,抬眼看向窗外那轮将满的月亮,“如果我们的穿越是由某种高维能量爆发引发,那么当类似能量在时空中留下‘疤痕’,在特定周期产生谐振时……”
“就会在相同日期重现波动。”张雨莲接话道,声音因激动而拔高,“所以那些十五,就是能量谐振点!我们可能找到了……”
“找到了一条回去的路。”上官婉儿轻声说完后半句。
烛火忽然剧烈晃动。
不是风。所有窗扉紧闭。
四个人同时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像站在甲板上经历最温柔的浪涌。桌上纸张无风自动,墨迹在某一瞬间似乎变得模糊重影。
仅仅持续了三次心跳的时间。
一切恢复如常。
林翠翠按住狂跳的心口:“刚才那是……”
“验证。”陈明远扶着桌沿缓缓坐下,冷汗已浸透鬓发,嘴角却扬起穿越以来第一个真切的弧度,“今天是十四。明晚就是十五。”
希望像一簇火苗,猝不及防地点燃了这座困守他们数月的牢笼。
但希望往往与危险同生。
同一时刻,行宫东暖阁内,和珅将一枚黑子轻轻放在棋盘上。
“陛下今日似乎心绪不宁。”他垂眸看着棋局,声音温和得像在谈论茶水温热。
乾隆执白子的手在空中顿了顿。窗外月色落在他明黄常服的袖口,绣着的龙纹在烛光下仿佛在游动。
“林常在傍晚时,向朕打听钦天监的旧档。”皇帝落下棋子,语气平淡,“她说想看看历代月食记录,以解梦兆。”
和珅微笑:“林常在向来勤勉,连梦境都想着为陛下分忧。”他指尖摩挲着棋子光滑的表面,“巧的是,昨日上官女官也向礼部借阅了前朝的天象汇编。说是要为翰林院修历书补遗。”
棋盘上寂静蔓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总裁与女秘书的穿越请大家收藏:(m.2yq.org)总裁与女秘书的穿越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